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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泰夫女人女人系列之寡妇  

2016-07-06 20:49: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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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费大娘啥名字,街上邻居们只知她的姓。自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就没见过她的男人,可见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守了寡。她家离我家不远,多少年来,我只去过她家几次,到底为啥事去现在完全记不起。说到她家使我感到有点儿不舒服,虽然房屋比我家修建得好些,窗上雕了花,大门两边有褪了色的金字匾。里面还有天井,天井四周有兽形石墩,石墩上有花盆,瓷的,因光线太暗,阴森森的,没看清画的是风景还是人物。

费大娘个儿高挑,瓜子脸,眼睛和眉毛特别长得好。只是因为他瘦,颧骨突出,脸色苍白,算不上是美人。我没见她笑过,她当然不能笑,男人死后,她度日如年,生活艰难,抚养两个女儿,全凭她做些小买卖,艰难度日。

我们居住的蟠龙镇虽小,但人口众多,市井繁华。小镇过去民风淳朴,百姓忠厚善良,扶危济困,但现在变了。有少数不三不四的人,恃强凌弱,无事生非,经常吊起嘴巴乱说。费大娘是寡妇,说她生就克夫命,把活生生的男人,早早去见了阎王。不仅嘴上说,还无聊到监视人家,只要瞧见费大娘同男人打招呼,或说说话,就做怪相,使眼色,示意费大娘在勾引野男人了,八成要上床。有一天,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周婆婆、李幺嫂、二狗子他奶奶、刘扯扯的后妈挤拢一堆,在谈她们的新发现。说昨晚月黑风高之时,三更过后,有位头戴草帽,肩挂褡裢的汉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费大娘的家。因看清楚了那人是肩挂褡裢,断定那人是拉船的“船拐儿”(过去对船工的鄙称)。我们大家住的这地方既离赌场、烟馆不远,离岷江支流沙板滩河也很近。打牌的、抽大烟的、运煤运盐船上下来的船工,来来去去都要经过这里,所以鱼龙混杂,发生这种事毫不为怪。我得够多的了,但就是没亲自看见。有次我终于看见了,这汉子年纪不轻,五十岁左右,高高大大一副身材。样儿一般,脸上满是胡子。费大娘不傻,明知有人专为此事嚼舌头,为什么还故意上让人瞧见?她认为躲闪不是办法,新社会了,没有说寡妇不能嫁人的,谁愿意嚼舌头就去嚼吧!这办法真灵,闲话者感到没劲,就闭嘴了。

当然,闲话者并不甘心,又打听到有关费大娘的新闻。据益寿堂药房小伙计说,费大娘与那汉子最近去找鲍老师看过病,是男人有病或是女人有喜啦?闲话者怂恿居委会街道小组长党二妈去调查。党二妈去了后回来说,是费大娘感冒了。感冒了用得着两人一起去吗?党二妈笑着说:“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在耍你们哩。” 党二妈还说,人家一个无老公,一个无老婆,人民政府颁有《新婚姻法》,他们“耍朋友”应受到保护。以后大家看惯了,说闲话的人少了。一晃七八年过去,闲话者嘴又闲不了,问组长党二妈知不知道,那“船拐儿”与费二妈结婚了吗?若没有,何时才去办手续?费大娘苍白的脸上红了,支支吾吾,好像有话说不出口。又过了一两年,党二妈再上门做工作,还未开口,费大娘先哭了。这是咋啦?费大娘说她上当受了骗。闲话者认为费大娘说谎话脸不红,她早知那汉子是有老婆的,为啥要与那人勾搭呢?她一个妇道人家,要生活呀,还要供养两个孩子读书,钱从何来?船到了码头运货,每次要等七八天才能装盐回去,船工无事,就想找个女人混混,遇上费大娘,给钱,她解决等船的无聊。这事以后从没有人再谈起,费大娘孤儿寡母苦哇,凡有良心的人都会抱之以同情。

俗话说:“福不双降,祸不单行。” 费大娘受骗事还未了结,小女儿突患急症,医生给注射青霉素,谁知医生太马虎,不作皮试,造成过敏反应,刚注射完,还没来得及抽针,女儿已断气。费大娘哭得呼天抡地,死去活来。

不久,我离开小镇去外地工作, 费大娘的事就渐渐地淡忘了。

大约在三十年后,有人给我儿子介绍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费大娘的外孙女。唉,这世界真的太小了!费大娘苦尽甜来,她惟一的女儿很争气,大学毕业后分在水电部门工作多年,现在是总工程师,女婿是局长。费大娘的外生孙女儿也是大学生,在城建委工作。我到她家去,费大娘的女儿还认识我,摆谈自然很亲切。坐了一会,费大娘买菜回来,她女儿对她说我是谁,她直摇头,说不认识。我不知道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了,还是另有原因。她经受如此多的磨难,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背早已弯曲,走路好像还气喘……

这门亲事不成,估计是不是与费大娘有关。或许经过女儿再三提示,费大娘记起了往事和邻居们,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她仍心有余悸。对费大娘来说过去完全是一场噩梦,好不容易才走出阴影,她不愿有人知道并再提起往事。我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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