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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怀念农村  

2015-03-16 13:35: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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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      怀念农村

         陈果卿

我的家乡是牛华镇,谁都知道小镇以产盐闻名于蜀中。我的家就在镇的一条叫不出名的小街上,因从前是卖鱼的集市,人们叫这里为“老鱼市”。 房屋低矮,街道狭窄,与街对面的人家户距离不到十步远。再说我们家吧!我祖父是裁缝,堂屋便是店面。右边置放一个大木案,祖父用来裁和缝衣服的地方;左边是过道,兼用餐之地,(我回家要做作业就在这里)。走进过道去,再经过一条巷道,黑不说还相当潮湿。渐渐有些光亮,是灶房小窗折射进的光饯;紧临卧室,入室,仰视,才感受到从瓦格缝隙与亮瓦处透进的些许亮光。幸好屋后一个小园,我多次写到过。有小树、有竹、有蚯蚓、有看得见天空一角,一两只鸟停留或飞过。可是制盐的烟囱没日没夜向天空吐浓烟,镇的空气也充满煤烟与盐味。

家在小镇中心,仿佛是四周挤压造成的。我进了家门便感到全身不自在,因而想逃避。我放了学当然不愿早回家,常约了几个同学去附近农村玩,那是要冒风险的。若回去迟了,又无理由,祖父轻则骂重则打。可是阻碍不了我的爱玩与好动的天性。最喜欢是到山上去,然后钻到树林中捉迷藏。喜欢爬树,看谁爬得高。爬树收获多,摘桑椹、取鸟蛋,还可坐在软枝上,一手捏枝条,一手扶主干,身子晃动着,悠然看树林,看蓝天,有种飞翔的感觉。当然次数多了,母亲会发现我的身上的衣服弄脏了,划破了,告诫我下不为例。我不当一回事,因为母亲疼我,从不打我。实在是掩盖不住,祖父发火,就要挨打。但是挨了打也要想方设法到农村野外去寻找快乐。

偷偷到野外活动,可以说增添了许多知识与童趣,使我单调的童年,因时有蓝天的高远与阳光般的绚丽,变得有趣有益,使我的身心不至于苍白与畸形,并保持着正常儿童那样的健康。

到了我读初中的时候,我能够到更远的农村去,那地方叫石板溪。我母亲出嫁时从-个名不见经传的水心寨,步行走到岷江河边,坐上一条小木船,逆水而上,经五通桥就到了牛华镇。牛华镇是在石板溪上面,与石板溪是上下游关系,联系紧密。这石板溪这个地方真好,成为连接我家乡牛华镇的中转站,不知是巧合还是缘份,我母亲的姐姐,我叫大姨妈,也从山里走出来,嫁到石板溪所属的前锋村落了户。我去的最多的是这前锋村。大姨妈一家住在临岷江河的半山坡上,开门可见船只上下,纤夫身影,渔夫撒网,农民劳作,以及兰天深远,白云悠悠,雄鹰翱翔,大雁南迁……这些都是小镇上看不到的。我一到假期就去,是我享受大自然美景使其身心愉悦的好地方!祖父的苛求,母亲的唠叨,生活的艰辛,邻里的吵闹,没有了;天上浓烟与盐味,消失了。我清早推开大姨妈的柴门,沿着山坡小路下行,下到沟底。小路弯曲,岩石突兀,缝间浸出细水而汇成大路边或近或远、大小小的一泓清泉;还有草有花,有鱼有虫,样样新鲜看之不够;吃了早饭之后,去河边,大姨妈有五个儿女,老大推船,其余皆务农。大老表叫我上船,推我去“石马关”。我不知这“关”的历史,然而地理位置独特,十分险峻。一条并不宽的路蜿蜿蜒蜒,既依托于悬崖,又面临急流险滩。船行似箭,波浪因急荡而溅出高高的水花,岸上景物动得厉害,如野马般奔驰。少时曾读李太白的“千里江陵一日还”,今日才算读懂。家乡小镇也地处岷江,算是上游吧,但我没坐在船上观景的体验,现在实现了怎不感到兴奋呢?大姨妈这个地方真好玩,观水观船,仅仅是一角!河边多草地,草多且肥,牛在这里放牧,自由自在,吃着嫩草。放牛娃年龄不等,有十多岁的,有几岁的、有在读书的、有失学的。农村孩子苦,放了学还要做事,放牛之活是轻的。小孩在旁边可看书可玩耍。当夕阳染艳江水,日落的余辉中,放牛娃或牵牛,或坐在牛背上归来,那场景真如诗如画。农村晚饭比我们小镇居民要迟两个小时,擦黑之际,农户灶房里烟雾蒙蒙,油灯昏黄而摇曳。大姨爹和老表们陆续从田里或地里归来,满身是泥,先要去洗。姨爹还要自做旱菸,坐在地坝里,架着二郎腿,半闭眼睛,“吧嗒吧嗒”地吸着烟,那神态仿佛舒服极了。大姨妈手脚麻利,从地里砍回鲜活的青菜、白菜,再从灶的上方悬挂着的、熏得黄黑油腻的腊肉,切下-大块,至少两三斤吧,洗净;然后渗水、煮饭。木甑蒸饭,木甑下煮肉……她灶前后很忙碌,等到柴禾烟渐渐淡了,油灯渐渐明了,菜饭的香味出来了。农村吃饭,劳动后的享用,那氛围该有多浓,如果不到农村亲自体验一番,那是永远弄不明白的。

我讲的是平静和平年月农村的生活,当我读高中时,忽然来了个“三年自然灾害”, 无论是城市或乡村,正常生活被影响被打乱。那时在校生每月只有25斤粮食,居民19斤,而且数月不供应猪肉。我就盼望暑假的来临,我可以到大姨妈家去。一是农村好玩,可以为作文提供素材。这都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节约粮食,而今在城市无论去哪里都要粮票(或搭火卷),不然寸步难行。我到大姨妈家去,一天会节约7两粮食,我若耍上十天半月,那就可观喽。我去后才知所谓“自然灾害” 就是农业严重歉收造成的,受害的不仅是城市。当然我去了,姨爹、姨妈、老表们还是笑脸相迎的,依然说“稀客来了,欢迎欢迎”。 大姨爹一惯客气,至今没变,立刻吩咐道:“……去看那家还有酒有肉,借点回来……”又说:“借不到肉,借鸡和鸡蛋也行?”姨妈明知不行,但不敢违抗,迅速地出门去了。一两个时晨后回家,-脸无赖,两手空空。吃饭的时候,桌上当然没有肉,除了水煮的菜,另有一碗酸腌菜汤,连-滴油珠也没有。不仅如此,饭每人只有一碗,姨爹只吃半碗就说吃饱了,早早下了桌。他的半碗加给了我。困难时期的农村,更令人难忘,更值得怀念!更能体现他们纯扑的本质。我小时听祖父讲得最多一句话是:“家贫出孝子,国乱显忠臣。”在这种情形下,姨爹姨妈自己千方百计克服困难,对我一样好,且毫无怨言。大姨爹个子高,大约有一米八左右,只吃半碗饭够吗?他会动脑筋。姨爹出门走下半坡,坡下是开阔平坝,土地肥沃,种甘蔗收成极好,眼前黑压压一片,又高又密,从前属生产队,现属人民公社,因“一大二公”, 没人管?乡下有不成文的规定,可以吃不可以带走。大姨爹没吃饱,就吃甘蔗补充,那是糖啊!吃饱了再钻出,拍拍身上蔗屑,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于夜幕中。

老表们聪明,有自己的办法,他们带我上山,挖个坑,折来柴禾点燃,干啥?现去捉蚂蚱,当地人叫“油啄母”, 又好像蝗虫。他们将捉来蚂蚱用竹枝穿成串,拿到火上去烤,烤熟,呈黄色,油腻腻的,有香味。他们吃得嘴乌黑,油从嘴角浸出,并连说;“好吃好吃,老表你快尝尝!”我害怕,不敢吃。他们为我再想办法,去田边地角摘黄豆,放在滚烫热灰里,不一会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黄豆-定可吃了。我说过石板溪公社临河,河里鱼多。我记得从前姨爹有时撑船到牛华镇搜买猪骨头,回去锻成肥料。他给我们带来许多鱼,那时岷江的鱼又大又肥。姨爹引以为自豪的是一次过渡,他在船上发现一条大鱼,他立刻跳下去捉,没料到那鱼太大,若不是姨爹体壮,水性特好,他会吃大亏。终究一条有板凳一样长的鲢鱼,硬给弄上了船,老乡间传为佳话。俗话说 “进近水识鱼性,进山有识鸟音” 嘛!岷江沿河农民还喜欢用缯捕鱼,叫“扳缯”。老表们也喜欢,因为必有收获。什么叫缯?用两条细而长之竹竿交叉成十字形,再把鱼网四角固定,十字形成之鱼网与大竿相连,将网浸入水中少顷,拉绳将网提起,有游鱼入网,捉之放入笆笼。从前鱼多,现在鱼少,是人为用炸药、用电捕杀造成的。老表从下午到晚上十二点,总共捕到两三斤鱼,其中有条大的要拿去卖了买油盐,剩下只有一斤多。当晚便生火煎鱼,鱼的香味四溢。大姨妈去喊醒另外两个孩子,他们因粮食匮乏,每顿都未吃饱,早已面黄肌瘦。作父母的对待我和她的孩子们皆一样,俗话说手心手都是肉呀!被喊醒的似乎还睡眼惺忪,当闻到鱼香,兴奋起来,喊着要吃鱼,不到半分钟,如风卷残云,鱼被快速送下几个人的胃中,而且一根鱼刺都未吐。

我见他们生活如此困难,再分吃他们的粮食于心不忍,我向姨妈提出我要回家了,姨妈没挽留,送我至河边,可一看惊呆了。河水陡涨,惊涛骇浪,早封了渡,这叫“人不留客天留客”。

话分两头说,我牛华镇的家沿河,在岷江上游;我到大姨妈家去时未料到涨水,现在涨大水了,祖父对我母亲发火,为我的安全眈心,命令我母亲马上出发赶到石板溪来看我。我母亲虽十万火急,但赶到石马关也封了渡,她坐在河岸看得见对面农家房屋上的炊烟,然而就是过不了河,她不知我还在不在大姨妈家中,是否遇到危险,自然心急如焚。母亲守寡多年,唯一希望是我,若我有三长两短,一切希望皆破灭。她这辈子命途多舛,少年丧父、青年丧父、晚年未必要丧……她忍不住伤伤心心地恸哭。夜深了,冷风习习,苇声萨萨,独自一人坐在河边,孤立无援,只有口中念着“菩萨保佑” 仗胆,眼巴巴看着水流呀流……整整坐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天明,水消退许多,-直到中午船老板才敢发头班船。当我们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后又破涕为笑,并立刻拉着我的手要走,大姨妈拦住不让母亲走。母亲餐风露宿、又急又气了一个晚上,心力交瘁,不吃点东西就马上离开如何受得了?

怀念农村,不因为一两件不怎么愉快的事而沮丧,从而隔断我们对农村的追忆。农村是我心中的圣地,我不但仍常常到大姨妈家去,而且还带我的孩子去。我两孩子的成长也离不开农村。历史有惊人相似,他们盼着来农村,也因为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天上飞的、水中游的、树林中栖息的,一切皆是鲜活的、变动的。孔子说,多识鸟兽草木之名,这岂不是无形中增加了知识,爬山涉水,岂不又锻练了体质吗?去河里游泳,去田里捉鳝,去草地骑牛,去山坡上采摘野果野菜……乐而忘返。以后还扩大范围到长河扁去,分两条路走:从石板溪坐小火车,过跃进桥,到蜜峰岩,翻老鹰嘴,去焦坝。一条是坐小火车到蜜峰岩下车,走路到菜子坝,下老林口。焦坝离盛产煤炭的芭焦沟只有咫尺之遥,我有个亲戚是矿工,退休后住这里。一处有一处的风光,山高林密,悬崖陡壁,时有潺潺流水,也有梯田似锦,大自然鬼斧神工,组合天衣无缝,成为别有情趣的天地,都是大手笔,绝无雷同。若从焦坝这路线到长河扁去,距离十多里,无公路,不通车少污染,具有纯农村的特点。山与山,坡与坝、田与地、沟与壑紧紧相连。长河扁以产煤闻名,走不上几步就是一个洞囗,多半是私人开办的小煤窑,实在简陋,危险之至,还是有农民去干这工作,为什么?为生存。与长河扁隔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对面便是母亲的出生地水心寨。山很高很大,山峰险峻。据母亲说这水心寨有四门,她是从后寨“南天门”下来嫁到牛华镇去的。我为寻访祖辈踪迹去过一次寨上,山崖上似无路可寻,稍有闪忽,则会摔下万丈深渊。我站不稳,是爬着行走的,时至今提起还心悸。水心寨上有陶渊明描绘的“世外桃源”风貌,但绝不是“世外桃源”。 举一点你就会明白:一九五零年搞土地改革,外祖母-家被扫地出门,在长河扁半山腰处另起炉灶生存,艰难而顽强,直至病死。长河扁山岩上,我看见一种被科学家称之为活化石的植物,它就是鼎鼎大名的——桫椤树。

早年我曾做诗-首,名曰《乡情》录于后:

我母亲来自农村 \ 永远不忘耕耘\海角天涯远\铭记故乡情    听见你在呼唤我\故乡我的亲人\你的勤劳    朴实\时刻占据我的心灵    让我好好看你\在你怀中细数你的皱纹\ 虽然你身心早已疲惫\ 对我仍有火般热情    我曾立过誓言 \ 总有一天我要回到养育过我的土地上躬耕\ 那倒不是厌恶了城市喧嚣\ 而是不忘母亲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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