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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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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物>>之九宋老师婚恋小史  

2015-01-03 16:35: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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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婚恋小史

 

 

从前国家爱搞运动, 我经常被抽去搞中心工作。有次去一个小镇,在附近的、名叫刘家山的大队蹲点,宣传推广“农业学大寨”经验。有时感到在乡下有些无聊,就偷偷上街坐茶馆。次数多了,认识一位名叫宋大儒的教书老师。他擅长写古体诗,我也会一点;他爱吹地方掌故,我也爱搜集。爱好相同这是我们交往的基础。吹牛内容虽广泛,我更感兴趣的是他浪漫而又不幸的婚恋史。

宋老师脸色缺少红润不说, 甚至灰尘满面, 乌不乌皂不皂的, 我怀疑他很少洗脸.。头发向后梳, 虽有名士派头, 但因很少洗, 油腻腻的;衣服长年是中山装, 兜里常备两种烟, 一种自用, 一种待客。只要说到前三皇后五帝, 稗官野史, 秘闻轶事, 才子佳人之类,他就来劲。两眼炯炯 ,嘴动、鼻动和手动 ,极有感染力量。说他十九岁就教高中, 著诗百余首, 成为教师中的风流才子。当时追他的女人很多, 学校著名校花周美娟也在此列。但是他错过了机会, 桃花运去, 已年满三十,只好仓促成婚, 与不爱他的赵素娥结婚。老天保佑,竟有一子。宋老师这时已当上教导主任, 后来他又被推荐到地区一所重点中学当上教研组长, 说明他有水平。然而如俗谚叫所说“赌场得利, 情场就失利”。接下来家庭解体, 与老婆离婚。双方说不出理由, 离婚后他仍负担前妻的生活费用, 一直到前妻嫁人为止。儿子由他一人抚养。

正当他事业有成之时,反右开始,他所写的诗使他差点陷入囹圄。他为人正派,不谄不矫,却嘴无遮栏,曾把校领导编成章回小说来讲,这当然注定他要倒大霉了。果然,不久文革刚开始,他成了“牛鬼蛇神”,幸好有几位女教师羡慕他的才情,暗中保护,才没被弄成残废。文革后期,他被踢出重点中学,就到我蹲点的小镇来教书。

“你一直是寡公子么?”我问。

“对,虽然我是单身汉,但我并不寂寞。”

“什么意思?请讲清楚!”

“常有女教师上门说媒,这个走了那个来。”宋老师不无得意,喝了一大口茶,啧啧嘴,似在回味。有顷,他继续说:“其中有位小女子——纠缠我,我也动了心,风流了一夜。第二天,当我醒来,小女子已不见综影,再一瞧,她把我多年的积蓄偷走。我才醒悟,女人不喜欢老夫子,更不喜欢学问,喜欢的是钞票。在这学校里,我的工资是校长的一倍,很有吸引力。”啊!我承认这是实话,并非虚言。宋老师的确缺少女人需要的那种需要。他有的是酸气。有的是八股文之类听不懂的学问,女人怎么会喜欢他?

不久社教结束, 我离开了这小镇,离开了宋老师,回到单位。我另外接受了一项任务,要写以农村阶级斗争为题材的剧本,我重回到那小镇上。茶店老板周胖子说,宋老师最近忙着搞对象,好几天没来喝茶吹牛了,我只好去他家中看看。

他家很又暗且窄,旧木房只有十二平米左右。室内除了床,还有一张书桌的位置,连凳也没有多的。我去后他不得不让出座位,自己坐床边。我问他用什么功,还戴上老光眼镜。他说在做诗。我问:“人家都知道你这几天在忙于对象,对象是谁?”他说:“有人给我她介绍了一个。”我问:“对不对?”他反问我:“是那个‘买天麻’的大学生,你说对不对?”我记起来了,前些年轰动一时的就是“买天麻案件”,闹得沸沸扬扬。一位工农兵女大学生,因课程紧,学不起走,头常犯痛,朋友建议她多吃天麻。但当时天麻不好买,她在车站托朋友买天麻时,说话不趁,被骗子钻了空子,以至于被骗子强奸。报案后,传闻不少,街头巷尾,人皆议论,引起市民极大时的兴趣。骗子一年后重新犯罪而落网,因为社会广泛关注,有不少官员出面,要求法院重判,骗子被枪决。而这位女大学生,坏名声也远扬,无法嫁出去。

“嘿嘿,居然有人把她介绍给我!”

“人家年轻,又是大学生,不好吗?”

“我咋敢?”

“为什么?”

“我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老学究,是标准的怪人。以她的不平凡的经历,成为本地传奇人物,怪人娶奇人,不成了特大新闻了吗?我要是娶了她,就别想清静,也不能做诗、品茶,半夜三点上床,第二天十点起床,脸不洗,就上讲堂……”

宋老师不愿改变自已的习惯,独身一人,以做诗为伴,清闲自在。七十九岁那年,半夜,他把写好的集诗成册,准备交出版社出版,可是第二天,学生见宋老师没来上课,报告校长,于是才发现,宋老师成了诗仙,升天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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