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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游记三题 陈果卿  

2013-10-23 21:34: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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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与瘦西湖        

 

扬州名气自古颇大。好几位大诗人把扬州写进诗中,流传千古。李白算一个,杜牧算一个。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中有“烟花三月下扬州”的名句。杜牧更热心,描绘扬州则美妙无比。“春风十里扬州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多美!近代有创造社成员、小说家郁达夫曾写了篇《扬州旧梦寄语堂》,开头便是一首诗:“乱掷黄金买阿娇,穷来吴市再吹箫,箫声远渡江淮去,吹到扬州廿四桥。”此诗不是郁达夫的创作,而是仿宋代诗人姜白石(夔)诗:“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姜白石咏的是吴江虹桥,郁达夫改成扬州廿四桥,可见郁达夫对扬州真是情有独钟。

大约在唐以后,特别是明清两代,扬州因特殊地理位置,交通发达,文人荟萃;商贾云集,市井繁华。有钱的人多了,就想法吃喝玩乐,过神仙般的日子。“腰缠万贯下扬州”,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杜牧写道:“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竹西歌吹,玉树庭花,沈檀香阁,殿堂三千,锦帆十里,确是游者好去处。却有诗人提醒:“君王忍把平陈业,只换雷塘数亩田。”畸形繁华可销减志气,有亡国之危险。郁达夫就有这种担心。

好在扬州有平山堂,有欧阳公的石刻画像;梅花岭下,埋有明代史可法的衣冠冢。读过《明史》和《桃花扇》的人无不为史公忠肝义胆的爱国激情所振奋。这位大忠臣永远被中国人民所怀念,史公祠是扬州人民的骄傲。

未到扬州就知道有个瘦西湖,这名字好像受杭州西湖景影响而取的,取于何时,没有去查考。郁达夫对林语堂说:“扬州的好处,或是在风景,明天去逛瘦西湖、平山堂,大约总特别的会使我满足……”瘦西湖与西湖相比较而言。瘦西湖没有西湖的名气大,这可能是瘦西湖没有大诗人专为瘦西湖写过诗的缘故吧!如果西湖与瘦西湖相比,这如同问女子是丰腴好还是苗条好,只能说各有各的韵味。我们去瘦西湖划船,没请船娘,自己动手。清风徐来,水波涟漪,垂柳夹岸,水树交映,水中红蓼、青萍与天上霞光、云彩交织在一起,以及红男绿女和他们的船影在涟漪中浮动,如同国画一般,煞是美极。明人张陶庵所著《西湖寻梦》一书,说“往日西湖如何可爱,现在却不对了。”为什么?因为扬州瘦西湖寻梦虽不如西湖,但风光却很好。游过这“胖”“瘦”西湖之后,它们的特点不易忘却。可以说西湖全是大自然的造化,而瘦西湖却是巧夺天工。依我之愚见,划船还是去瘦西湖好,曲折蜿蜒,正疑无路之际,柳暗花明又一程。那不是梦,那是人生的境界溶入美学诗意之中去了,使你游览中有所悟,有所得。

 

 

 

苏州与虎丘       

 

儿时入私塾,老师教《唐诗三百首》,张继的《枫桥夜泊》,随同其他著名诗人的诗,长久地记在我脑里,常常咏诵,其乐无穷。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但遗憾的是对枫桥、寒山寺虽十分向往,而对姑苏则似乎已经忘却。即使到了后来,民间传播甚广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去杭州,而不怎么想去苏州。不但我不想去,查看许多名家诗文,仿佛也怠慢了苏州,要找描绘渲染苏州文字不常见。唐宋八大家好像没有写过,近代朱自清写秦淮河、写了南京、写了温州、写了扬州(而且写了两篇),端端不写苏州,这是为何,长久找不到答案。

近读余秋雨先生的《白发苏州》,终于找到了答案。他说:“苏州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是不公平的,历来有的人在苏州玩够了,喝足了就回去写鄙薄苏州的文字。京城史官的眼光,更是少在苏州停驻。直到近代,吴侬软语与玩物丧志同义。”余先生从历史、从文化的角度找出了原因,我很赞同。我们知道苏州缺少金陵帝王之气,这里没有文物可欣赏,没有古迹可以游览,没有文人墨客遗迹可以瞻仰。有的是红艳的杏花与幽静的小桥、流水;有的是美女;有的是古朴的石板路连着深巷,连着小桥流水人家,有的是如诗的民间风情,然而没有催人奋发的爱国历史故事。

当然还有园林,苏州园林堪称一绝。拙政园是中国园林文化的典范。楼台亭榭,曲折回廊,木石嵯峨,池水清冽;工艺与文化,建筑与历史,绘画与诗溶为一体,达到美不胜收的境界。说它高雅也可,说它平易也可,士大夫可欣赏,平民百姓也接受,无怪苏州园林有甲天下之美誉。新加坡要来投资共建,也大概知道苏州园林已批准成为世界自然保护遗产吧。

苏州园林很不错,却没有平常的枫桥,不起眼的寒山寺出名,原因也一样。即使有人咏苏州园林,也许还没有张继那首诗脍炙人口。

然而,苏州的虎丘却很驰名。袁宏道与张岱却情有独钟,对虎丘作了记载,袁宏道写道:“虎丘去城可七八里,其山无高岩邃壑,独以近城故,箫鼓楼船,无日无之。凡月之夜,花之晨,雪之夕,游人往来,纷错如织,而中秋为尤胜。每至是日,倾城阖户,连臂而至。衣冠士女,下迨蔀屋,莫不靓妆丽服,重茵累席,置酒交衢间。”可见虎丘的规模和影响了。

稍微出生晚一点的张岱,写了篇《虎丘中秋夜》,说到了这一天,虎丘非常热闹,“土著流寓,士大夫眷属,女乐声伎,曲中名妓戏婆,民间少妇好女,崽子娈童及游冶恶少、清客帮闲、傒僮走空之辈,无不鳞集。”还说“自生公台、千人石、鹤涧、剑池、申文定祠,下至试剑石、一二山门,皆铺毡席地坐。登高望之,如雁落平沙,霞铺江上。”到虎丘去过中秋,这成了当地风俗。袁中郎与张岱记的虽大同小异,但却是真实之写照。

说到文化,上述二位还记载了“丝管繁兴,杂以歌唱”,“南北杂之,管弦迭奏”,大概指苏州评弹。苏州园林,伴以苏州评弹,的确,这就是苏州文化的代表。吴侬软语,听听有何不可。也正如老百姓欣赏唐伯虎一样,流传于民间的最为有名的是“三笑”点秋香。秋雨先生云:“中国文人太苦、太古板、太正经,多几个才子型、浪子型有何不可?!”:

 

无锡人与蠡园        

 

无锡人真聪明。聪明表现在他们的家乡观念极强。无论走多远,无论多有钱,都要想回桑梓之地做好事。我们去无锡唐城、三国城参观,经过一座桥,导游小姐介绍道,她说请大家看好,旁边还有一座桥,只是小了一点罢了,为什么两桥并行呢?这是荣毅仁先生之父的功德。一年,荣老先生诞辰,祝寿人多,礼品也多,荣老先生将礼品变换为钱修桥,方便群众。几十年过去,无锡发展很快,那桥已经不适应了。市政府决定拆小桥修大桥。荣毅仁得知此消息,叫不必拆桥修桥,他出钱再修一桥,于是才有两桥比翼,双虹飞跨,传为佳话。

无锡人聪明。聪明表现在会做生意,生财有道。你看,从武汉到上海这条线上,无锡比得上九江吗?比得上扬州、杭州吗?比得上苏州、绍兴吗?文物不但少于这些地方,文人骚客也少有来此题诗作文。没有景点就自己创造, 今年天新造,今后就成为古迹。于是兴建唐城、三国城、航天城和欧洲城,加上太湖鼋头渚,旅游景点也丝毫不逊色。

无锡人会经商,大概与范蠡有关系才有个名符其实的蠡园。它紧邻太湖,风景优美。园林建筑规模虽赶不上苏州拙政园,但也相当不错。曲径通幽,绿树婆娑,鸟鸣啾啾,风光怡然。更有楼台水榭,太湖石造形别致,池中红莲亭亭玉立,似乎在与西施塑像相比美。我们记得那段历史:范蠡与文仲协助越王勾践打败吴王夫差,复国建功。但聪明的范蠡走了,据说是“浮海入齐”。史书上记载了他后来经商,成为富翁,人称陶朱公。这蠡园想必是他的别墅,从园中塑的西施像来推断,传说他携西施逃走,的确有此事吧。他们在一起共同生活,过着自由而幸福的时光。过去对范蠡这段传闻史学家则贬之,以为他弃官不说还去做生意,这就有伤大雅。在封建时代忠臣有忠臣的标准,要尽毕生精力为皇上效忠,不能偷生。范蠡则反对这条标准,与其大事做不来小事做不好,整日在皇上面前絮絮叨叨,不如见好就收。范蠡提前“退休”对新人成长有好处。如果占住茅坑不拉屎,不让有才华的人上,不但算不上忠臣,而且是庸臣。当然,士大夫有士大夫的做官标准与形象,因而范蠡打破了这种因袭传统形象的塑造。土农工商的商历来为官所不屑,所以居末位?范蠡做的官够大的了,功劳也够多的了,却要去做生意赚钱,这种思维方式真正超越历史千年。

蠡园值得保存,蠡园应该保存。蠡园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审美价值。它不同于其他风景名胜看一看就完了,就忘了。但特别叫人永远忘记不了的是范蠡这个形象!在历史人物中他是独特的,他的行为有功于国,有利于民。在吴越春秋战国时期就有这样成熟,这样清醒的有商业头脑的人物的出现,值得庆幸。他有独立的人格,有他做人的品性。

蠡园是这种人格与品性的见证。

幸好无锡有蠡园,这是无锡人应该感到自豪和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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