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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陈果卿散文:<<山中 .阳光 .月夜 >>   

2013-10-16 11:36: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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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 .阳光 .月夜    

 

                                 山中

    

山在说,这不是山的故事:人在说,这不是人的传奇。山高,人小,力量悬殊,物我极不平等!人在生产和生产工具落后的山林里,如何能生存呢?

不应该忘却已成为历史的那段历史。改变了中国的前途、改变了人、也改变了舅舅的命运。他出身不好,虽无恶行,但在矫枉必须过正的年代,他仍属于不可饶恕之列。和他的老母一道,被赶出世代居住的老屋,在近于蛮荒山林中落脚,一夜之间不仅仅是失落了财产,还失去做人的尊严。我第一次到这山中世界来还是个中学生。不知我为何要去?是良知的驱使还是人性的使然?说不清这行为有几分猎奇、几分冒险又有几分荒唐!

连绵不断的大山组成山的世界:重峦叠嶂、隐天蔽日,山高路陡,真可谓“猿猱欲度愁攀援”。让人惊心动魄,感到大自然的神奇与力量。这里人烟稀少,彷佛不应该是人生活的地方。偶尔见荷锄而归的农民及其放牧的牛羊,与山的庞大形成鲜明对比;房屋被山挤压如同积木,不仔细辨认会看不到。我为山中求生的农民们捏把汗。

几经周折才寻到我舅舅的住房——土泥墙、茅草屋顶、木柴门、牛肋巴窗(用木条钉成,状如牛之肋巴)。门前有三米左右的小小平坝,几株栽培的瘦小杨树在秋风中瑟缩,叶已枯黄。我轻扣柴门,屋里缓慢地传出异常苍老的“谁呀”一声问话,我大声回答我是谁。老人没听清或是在记忆里搜索,好一阵才“啊”了一声,将柴门推开。我看着颤巍巍走出的老人,想必就是我的外祖母,忙迎上去握住她颤动的手。她想说什么没说口,眼泪却夺眶而出。我真估计不到他为什么要如此激动?她在这清冷世界中受了多少苦有谁知通?这里几乎与世隔绝,又有谁来对她受磨难的心灵作过些许安慰?

外婆个头不高,但一脸慈祥。身体臃肿,与一双小脚极不相称。脚被自己父母强迫捆成怪形状,脚背隆起仿佛是团肉瘤。畸型、难看不说,走路一摇一摆的,极其不方便,速度既慢更不稳当。封建糟粕害人呀!我们可以想见,要在这出门就是山的大山丛中活下来是可等的艰辛!看着外祖母可怜、可悲、可叹的模样,一切良知未抿的人都会潸然泪下。相对许久,她让我进屋后,似乎才想起了我是谁,问我母亲还好吗?我还没回答,老人却喃喃自语,声音小不说。觜不停地唠叨着什么却又不清楚,我听得十分吃力也无济于事。我只听明白了一句,她曾不想活下去,可是丢不下还没成亲的儿子。我问鼻舅呢?她说为公社修路尽义务去了,因家里成份不好不敢不去。

“天不见亮出去,要摸黑才回来,肚子又没吃啥,苦哇,还不敢说……” 她哭了。

大约在晚上八时,舅舅才疲惫不堪地回家。

舅舅没有见过我,然而知道我是谁。这年头,若不是亲侄儿 ,谁会花大力气来这老山林,吃没吃的,玩没玩的。尽管舅舅尽义务修路一天,肚中早饥辘辘,身体像要散架似的,很快扫了一眼只放有一碗咸菜的饭桌,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外祖母愁眉苦脸地说我第一次来就这样没吃的,心里很难过。过了许久,舅舅喘着粗气回来,手里提着半瓶酒和一大串腌山鼠。舅舅说酒是向同姓的老辈借的,山鼠是好朋友送的。他来了精神,连声叫母亲快生火,煮熟了山鼠好下酒。外祖母颤颤抖抖去灶房,生起了火,柴火味顿时充满全屋。山里缺的东西太多,唯一不缺的是柴火。锅大火大,不一会山鼠煮熟,热气腾腾端上桌。我没吃过山鼠,有些怕。舅舅说山鼠是个好东西,比家鼠好吃,肉细又香,城里人很难人吃到。我不能扫他们的兴,吃了两块鼠肉,喝了点儿酒。舅舅醉了,说他很惭愧。到底惭愧什么他没说,边喃嘀咕边抽抽噎噎,哭不出声。

当晚我睡在床上辗转难眠,心情极为矛盾。我受了多年教育,形成了公式化的评判好坏的标准。我不明白对他们的同情属于人道范围还是阶级立场不稳,更不知日后对我有何影响。

山中夜虽静,无拘无束的虫呜听起来不那么和谐;山中流淌着的小溪,在日夜寻找自己的生存之路 。旁边一间屋里睡看不断梦呓的舅舅,他白天见谁都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只有在梦里他才可以大声吼叫;另一间屋里外祖母腰病又犯了,自己轻一下重一下地捶看。我从牛肋巴窗缝隙向外望,是灰蒙蒙一片山连山的模糊世界。一阵山风刮进茅屋,我感到了几分凉意。

舅舅和外祖母早不在人世,但是从那以后,每当我看到山就想起这段往事。我想对山说,他们算安息了、解脱了吗?山对也许会我说,难道你就永远不能改变对山的印象吗?

 

 

                              阳光

 

    人生活在人世间, 对阳光会习以为常。

假倘若不是囚徒,倘若不是风烛残年卧床不起的老人,就会感觉不到特别金贵。

我对阳光有两次特的感受,长久埋难以忘怀。

一次是在孩提时代。当我坐在窗前读书时,太阳还没有出来,读着读着,进入了书中内容世界,突然我感到眼前一亮,看窗外,太阳喷薄而出,好像越来越离开地面似的,渐渐升高,十分光亮。阳光落在窗外我家两棵大桑树叶上,光与绿融合在一起,色彩特别得难以形容,我被方一景象所迷住,产生一种心理上的愉悦。当太阳再升高,阳光穿过重重阻碍,斜斜地进入窗棂,窥伺着我,光在翻的书上徜徉。阳光与书仿佛联系在一起了。阳光照亮我的小屋,书本照亮我的心灵。以后,即使是在没有太的阳阴天读书,或是在晚上读书也会感到阳光的存在。

啊,阳光多美,童年多美,读书多美!多少年过去,每当我回想起这情景仍激动不已,可又有说不出的怅惘。祖父要我好好读书,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将来“一举成名天下闻。” 但我没有把书读好,也是对阳光一种浪费,辜负家人对我的期望。时光流逝,不再回流,童年读书的美好与书到用时方恨少的遗憾,甜蜜与苦涩常常交错在一起,产生长久的内疚。

我愧对阳光下的那一次读书。正如陶渊明在《五柳先生传》中所言,“好读书不求甚解”是五柳先生也是我的毛病。从前读书为出人头地,“学而优则士”;而现在呢?读书为上好大学,大学毕业好我工作。工作后渐渐忘掉了读书。读书的风气被人欲横流的商品大潮所冲淡!

第二次感受阳光,与读书不再有联系。我在中国著普通的小城镇长大,然而与多人一样,根在农村。母亲来自偏僻的农村,因而与农村有隔不断的情结。我常同母亲一起回老家,感觉那是一个新天新地。山上有树,树上多鸟;曲折处有溪流,水中有鱼;天然的野花野草,与人工的农家耕作和谐地融合在一起。但是太阳光不可缺少,太阳对城市是锦上添花,对于农村是雪里送炭,特别可贵。有年春节,我和爱人与亲戚们一道进山,是去母亲老家拜年。同行的有我母亲的姐姐、姐姐的女儿、女儿的丈夫和孩子,共五六人。路上有说有笑,有浓厚的过年过节喜气洋洋的氛围。我们一行人爬山,年轻人轻松,上了年纪的笨拙,尤其是我,全身出汗,走走停停,落在后面。好容易上登山顶,真想立刻倒在地上,睡一觉以缓解疲劳。

在这时刻,忽然云雾顿消,天朗气清,一轮红日从远处山与山之间缥缈处冉冉升起,山中的一切,好似被灿灿的金色神奇地涂抹过一般,更加鲜明而耀眼。惑到人与太阳没有阻碍、没有距离,这么亲近,这么温暖,实在是久违了!使我兴奋,倦意全无。阳光似乎是一种亲切的召唤,这时从山下上山顶来的一群回娘家拜年的年轻媳妇们(当然少不了几个小伙子),更加热闹起来。她们有说有笑迎着阳光爬山。她们穿着花花、绿绿、红红的衣服,衣服浸染阳光;她们脸上满是阳光,眉脸儿更俏;她们的朗朗笑语在阳光下飞翔,比黄鹂、八哥、画眉叫声更加动听;她们朴素、自然、大方,身体健康,充满青春活力。从服饰、说话、走路都自然而剩然,没有都市女人刻意求美的人为与造作,给人以随和感。那些年代农民特别苦,可是从她们身上看不到一点苦的痕印。城里人生活比乡下人生活要好,但心理负担却重。乡下大多数女人是一张面孔,而城市女人要复杂得多。也新年是她们一年之中最快乐的时光,不再下田地于农活,还可以回娘家探亲访友。其中有两种女人最阳光:一是刚作新娘的女人,脸上写着“幸福”二字,风光得很,当然要说的话也多;二是不久才作了妈妈的女人,背着奶娃大大咧咧,把“骄傲”二字也写在了脸上。 

我们与她们同行,不再寂寞,不再路长,不再感到爬山累。太阳升高,从她们头上洒下,女的美与阳光融为一体。山坡上的腊梅绽放,香味我们闻到了,春天的气息也闻到了

 

 

 

                              月夜

 

     我的少年时代似乎对月很陌生。因我父早死,祖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要求我很严。晚上我很少出门,不是灯下读书,就是陪大人们坐着闲话,听他们谈感兴趣的事儿。其中有我听过千百次的老掉牙的故事:红灯教造反、赵尔丰剿四川、保路同志会闹事、辛亥革命爆发等等。祖父讲累了,由祖母接讲。她没文化,讲的内容不同,讲的是我们家的故事。讲我家后面那荒园有“鬼”,是他们的一个女儿看破红尘,吃斋念佛,不知为啥死在园中。特别是有月的晚上她就出现,在月下徘徊,口中念念有词。我听多了,对月没有好感,怎么还会去欣赏呢!我家所在地环境不好,临街。街窄,对面的房高,留出的空间也就不大。即使天上有月,要站在街中间才能得见尊容,看也看不全。只有睡在床上,透过瓦房的玻璃亮瓦到是可以看见月,仿佛月也在看我。听过的民间故事,嫦娥呀,张果老呀,吴刚和小白兔呀与月产生联想,月是个谜,太远太玄乎,令我失望。

终于在我小学要毕业的时候,同学二毛说晚上在河上撑筏看月最清楚,没有房屋挡住视线,随你看个舒服。我下决心冒一次“天下之大不韪”,打被一次常规听二毛的。二毛是农民的孩子,住在岷江对岸,上学时他不坐过河船,因为没钱,他就游水过来,一年四季都是这样。人呀,就因为环境所迫,生存才增加机会。因而他小小年纪成了大家所说的“水猫孑”。由于家境贫寒,压力太重,他的读书成绩不好,但身体好。他多次带有扇动性地对我讲:“载昆,我们的蟠龙镇很美,但是光是在城里看不到。“我问这是为什么?”他笑了,笑得很得意。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你们虽聪明,成绩比我好,然而书本以外的知识却少得可怜”。二毛课堂回答问题结结巴巴,描绘月夜划筏看风景的感受十分生动而感动了我。经不住诱惑,我同意作一次冒险。二毛再去游说几个跃跃欲试者,他们同意了。二毛受到鼓舞,私下早已在作准备,弄来几根大楠竹,用麻绳将竹捆成一条竹筏,拴在岷江河下。现在回忆起来,不知我当时借什么故才去参加的。当我直奔河下后,二毛早等在那里,同时出现了六个同学,都是事先约好的。计划是沿河上行,看月和小镇夜景。然后从上游下飘,到镇尾的水码头上岸。一人划上游竹筏,速度极慢,却正好可以看月。二毛胆大,只有他一人会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会游泳的我,平时胆小,不知为什么今晚胆大起来。二毛解开拴在树根上的绳子,用力拉住筏,让同学们一个个上了筏,他最后一个才上去。他叫大家站好,不要随便走动,失去平衡很危险,翻到河里去就很麻烦。他人小但老练,常在河里玩水使他经验特刑别丰富。二毛将半截竹杆拿在手里当桨,左右划动。很怪,竹筏乖乖听他指挥,说东就东,说西就西。不管怎么讲,二毛正因为是农民的孩子,没有城市里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娇生惯养,他才十二三岁,力量可大,向上划竹筏须用几倍的劲,但不扁不倚,稳稳当当。河水在竹筏边流走,形成波浪,筏行渐快。天上的月映在水里,随水波而动,煞是好看。今晚月正圆,月光下的一切景物都好看。平常的山水、树木、房屋全抹上一层银白,有几分实在,更有几分朦胧。我是平生第一次如此不守规矩,开始有点儿忐忑不安,但神奇的月下夜景使我着迷,我很快消除了顾虑。我们的小镇,只用一种用视角去看它,街道狭窄、房屋低矮、人声嘈杂,一点都不美;而从临水之处去看它,城市喧嚣、拥挤、烟尘似乎一切都被如水月光洗净,如出浴的丽人文静而可爱。

二毛一人使劲划竹筏,其他人没办法帮忙。半小时后终于将筏划到上游红岩山。因出了镇,无景物可看,不再向前划,筏停在浅水地方,二毛让大家下筏去玩玩。蟠龙镇产盐,四处可见灶盐房的烟囱高入云天,喷出缕缕白烟。旁边的天车井架矗立夜空,威风凛凛。二毛指着远处天车说:“据大人讲,一九三九年日本飞机顺长江而上,本要去炸重庆,因雾大找不到要炸的目标,返航时飞到蟠龙镇上空,为减轻重量,省油,商量胡乱把炸弹丢球算了。当看见了盐灶的天车,他们误以为是高射炮,妈呀!赶快逃跑,逃时把炸弹误投向了乐山,蟠龙镇得以安全。”想不到笨嘴笨舌的二毛还会讲故事。大家笑得二毛很不好意思。他说:“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还算万幸,祖父有事出门未归,家里的女人们息事宁人,不问我去了啥地方玩,叫我快洗脸洗脚上床睡觉。我睡在床上有些后怕,万一竹筏翻了,我们几个又不识水性,二毛再有天大本事也难以救起我们。因为都是孩子,都不成熟,所以会干出不成熟的事,而不成熟也是一种美。那一夜所看见的月光很美,月光下的故乡很美,这美好印象长留于我的心中,成为一种享受,至于仍呼之欲出,生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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