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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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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卿原创<<小人物>>选登-----哑 巴  

2013-01-24 10:57: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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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我调进川剧团工作之日起,就见到一个五十来岁、个头不高、衣冠不整的人。他向我哇哇大叫,样儿显得高兴。我很诧异,问这个人是谁?有人回答:他是哑巴,名叫张大鸣。

  以后,我的疑问得到解释。张哑吧是剧团的勤杂工,演员们平时喜欢喝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事都抱个茶盅。组织上认为什么福利可以暂时不考虑,烧开水必须专人负责,派谁去烧开水都不行,非张哑吧莫属。张哑吧比较正直,若哪一个要把开水用作洗衣服、烫脚、洗澡,他就哇哇大叫,并气得双脚跳,你只得认输。张哑吧工作还多,每天去街上贴海报。他一手提个浆糊小桶,一手拿戏报,旮旮角角都贴到,而且贴得很牢靠,风吹不掉。晚上演出之前,观众进剧场之时,张哑吧去协助收票。个别人收票私心重,亲戚朋友、舅子老表不买票,与收票的勾通就进场,反正剧场大观众坐不满,随便找个座位坐就行了。张哑吧是哑吧,十聋九哑嘛,他听不见别人说这位是谁的亲戚,那位与官员有啥关系,没票就不能进场去。若谁硬要放行,他就哇哇直嚷,并双脚跳起老高,样儿很滑稽,弄得人家面红耳赤,连说算了算了,还是买张票看戏的好。

  张哑吧虽哑,存在着了解外部世界许多障碍,但是他消息灵通胜过我们。什么人被公安局抓去、什么地方新建了一个茶馆、什么地方昨晚被盗,甚至谁要调到剧团谁要离开,他事先都知道。这就神了!其实道理很简单,他识字,不懂的,别人可以写字给他看。在演员政治学习或排演剧目的时候,他就到大街小巷逛个够。所以他比不出门的演员知道的事还多。

  文化大革命爆发时,打乱了剧团正常工作安排,绝大部分演员成了“造反派”,成天去附近各地搧风点火,传播“造反有理”。张哑巴可乐了,不烧开水也不去贴海报,除了吃饭便上街看热闹。其时,各地造反派成立组织,剧团成立了“革命造反军”,与农民、工人成立的“赤卫军”相对抗,闹得乌烟瘴气。张哑巴虽不写大字报,但是观点十分明确,站在“革命造反派”一边,义务为“造反派”服务,满街去贴大标语、大字报,津津有味。当张哑巴得知残疾人可以成立组织,他兴奋得合不拢嘴。他住的地方是个地下室,平时只有睡觉才进去,现在有不少哑巴成为他的追随者,经常出入,芙其间。其实嘛,别的地方的哑巴哪有剧团的哑巴吃得开,吃得开表明有威性。当时的人好像都吃错药,疯了,都在闹 “革命”。张哑巴在地下室里筹备成立“聋哑人战斗团”,张哑巴成了头头。他带领几个哑巴,上街去贴大标语,引来许多人的围观。

  张哑巴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这在平时,他没有特别的表现,人们忘了哑巴是个性功能成熟、无缺憾的男性。造反了,张哑巴当“官”了,人们发现他住的地下室有女人的笑声传出。细心的人观察到每晚有个女哑巴走进去,天不见亮才走出来,一时传为笑话,说张哑巴利用职权谋私利。

  张哑巴的“聋哑战斗团”发展成“聋哑人战斗军”,他升了官,成了“张司令”。他批准贴出通告:“某月某日,‘大中县聋哑战斗军’斗争‘县里最大走资派×××’。斗争地点在川剧团。”去观看的人成百上千,热闹非常。斗争开始,张哑巴领导大家学语录“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哑巴们不能读,只能打手语。有的手语我们不懂,有的懂。比如张哑巴双手摸一下下巴,懂了,大胡子,老马。再打一下额头,懂了是光头列宁。下巴上用手指点一下,表示是颗痣,当然是毛泽东啦。比着比着,被斗争的县委书记实在忍不住噗哧地笑了,斗争会最终成了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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