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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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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卿原创<<小人物>>选登之------竹叶青   

2013-01-16 11:20: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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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文化厅下属一个文化单位,人才怪才云集,中有四大怪:周赛、歪才、背微驼、出口成章,知识渊博;马其奢,中国人民大学毕业,曾任光明日报记者,专与领导过不去;黄国章,川大毕业,嗜酒,幸好老婆是医生。竹叶青,怪中之怪,北大高材生,这次专门说他。

竹叶青,名赵子曰,号竹叶青。江浙人,此公外形不敢恭维,高而瘦且眼球突出,状如金鱼眼;嘴大,说话富于感染力。在北大读书时,才华初露,写成长诗《石头的传说》,登于《诗刊》。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人才怎么分到四川省某曲艺团当创作员。竹叶青心态平和,处变不惊。创作曲艺节目,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他的才华受到著名表演艺术鲁女士青睐,很快结了婚。七十年代中期,我们去西昌采风路径成都,直面老A,试图从他脸上读出沧桑感来,可读出了他的幽默和智慧。夫人鲁女士即兴表演他在国外获奖的《秋江》段子,唱的调子是“清音”,又不是“清音”,揉进川剧曲牌和扬琴腔。唱得极动情,动情即是真。老A听得眼瞪大,嘴收不拢。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竹叶青突然抱起比他矮了不了多少的儿子,一阵热吻,这就是思路不同的怪人的表现。竹叶青好客,健谈,纵横古今,滔滔不绝。离这次见面约七八年后,我进了省里的编剧班,授课老师都是省上名家。印象深的有屈守元、杨明照、徐芬、陈泽远、羽军(张恨水侄儿)周又朗和竹叶青。老A写诗评诗,不讲剧本。讲到钱钟书,说他的《宋诗选注》是如何如何的好;讲到余光中,半闭眼睛念《乡愁》“……新娘在坟头,我在外头。”我们最满意竹叶青的是他主张多送学员的书籍,经批准,他自告奋勇去书店选书。买回一大堆,只是没有剧本。尽是《带经堂诗话》、《人间词话》、《蕙风词话》;朱光潜、蔡仪、周谷城美学专著等等,受到胡立民(曾任刘文辉机要秘书,老川大毕业生,学者)主任的批评。尽管竹叶青挨了批评,脾气不改,下一次又是如此。我去省厅读剧编班数次,瞧上了竹叶青选的书。我家的书三分之一是送的,竹叶青之功不可没。我读编剧班回到剧团,“功夫”大增,写出了《桃花村轶事》,被选中参加了省里举办的讨论会。我记得竹叶青提着一个黑包,从侧门进入,坐于后排,众人在津津有味谈剧本,他在读王力的汉语《诗律学》。他私下向人讲,从不看别人的剧本,他认为费事又没多大意义。不如去读名家的诗。这是怪人之逻辑,你参加剧本讨论不看剧本怎么发言呢?他当然要发言而且精僻。比如讨论孙因的《翼王旗下四姑娘》,肖赛称赞这剧本选材好、结构好、文字优美……竹叶青一旁听着,听就是在读剧本。了解之后他振振有词地发言,说肖赛讲的全是“先验论”,剧情建筑在这基础不行,给肖老迎头一盆冷水。事实就是这样,剧情真有问题。石达开收了个干女儿四姑娘,四姑娘选的丈夫是马生。选中马生是因他像父王石达开,日后好替他死。果然在大渡河边激战发生,清军捉到并腰斩于市的不是石达开而是马生。经竹叶青一提,众皆信然。又比如遂宁文化局长写了个戏叫《钻窥记》,戏很好,观众欢迎。为上层楼,送到成都讨论,专家们都说好,只有老A摇头。说此剧要害是县官为破奸情案,县官化妆侦察,竟从一小洞钻进,从窗上窥视男女房事,案是破了,可违犯了法纪,破案方法不宜提倡……老A虽高度近视,然而可洞察秋毫。他参加剧评,总带来新的思维方式给人的享受。

竹叶青死了。死时才五十岁,他在全国各地发表的诗评汇集,还没出版,他就死了。他爱吃酒无节制。一面吃医肝的药,一面大口大口喝酒,结果丢下幼子早早离去,悲乎!省文化厅在为老A召开追悼会上,省里的众多文化人众口一词:“竹叶青有才华,有学识,是当之无愧的学者、专家,他的死,真正是四川文化界巨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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