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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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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卿原创<<小人物>>选登-----老 B  

2013-01-14 10:54:1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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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六十年代中期调到五通桥川剧团才认识B先生的。他家住在离川剧团不远的城乡交界处的几间木屋里,房屋陈旧而低矮,光线也不太好。周围是农民的菜地,出入是几条小路,天晴时还可以,一到下雨路变得泥泞,鞋被浸透黄泥洗起来很费事。夫人姓赢,出身于大户人家,虽受过不少挫折,但斯斯文文的样儿不改,老戴一副眼镜看书,像个知识分子。然而她常唠叨下雨屋漏;唠叨B先生工资少,生活拮据;唠叨丈夫上班忙工作、下班忙写字,一点都不做家务。我与他的一个朋友也是他的学生,只要没事就去B先生家,想学他写字。走近,看那低矮房内透出混昏黄的光,人影在晃动,我们感到兴奋,因为赶上B先生在挥毫,看他写字是一种艺术享受。于是急忙进屋,不与他打招呼就静静地站立一旁屏声敛息地观看,看着看着我产生联想,他写字神情特别专注,似乎进入了一种境界,身体呈现的姿式与手上动作协调得那么完美,用什么来形容好呢?曹子建写的洛神之态,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正好用得上。而他写成后的作品给人感受用“荣耀秋菊,华茂春风”作比喻,也丝毫不勉强。B先生兴之所致不能停止,夫人于是佯装发火,说再不吃菜饭就冷了。”

   吃饭时B先生仿佛仍在自己营造的书法艺术意境中驰骋,讲他小时候便在祖父的指导下练字。原来他出生于书香世家,祖父和外祖父都是前清举人,在文学和书法方面有深厚的造诣,对B先生影响很大。他讲如何执笔、运笔,手腕如何动作,讲笔在手中不能捏死,随着运笔活了起来……说着说着他便站了起来,言之不足就足之蹈之舞之,一副“走火入魔”的神色,两眼不但有神,而且射出兴奋而极有感染力的光彩。

又是夫人的提醒:“来了客人怎么光说写字,不请喝酒?” B先生这才恍然大悟,从书法艺术中走出来。是呀,即使是王羲之、颜真卿、苏东坡也要食人间烟火,于是大呼:“拿酒来!”夫人用眼从镜片后面看了看丈夫作派的样儿,想笑却忍住。往日自斟自饮,从来不敢喊谁“拿酒来”。夫人不动,B先生自下台阶,对我们说他备有好酒,藏之于床下,应与好友共饮。果然他从寝室内抱出酒坛,开启后一人一盅。各自呷一口后,我问:“B先生,此酒何名?” B先生摸着没有胡须的下巴笑着说:“此酒名曰‘抗癌酒’!”他那学生太老实,一定要问个所以然:“真能抗癌?请老师讲详细点。” B先生装起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儿,连连摆手不作解答。夫人性急,道破天机。“铁树开花,取花泡酒可从以防癌,这是听人说的。”

B先生聪敏好学,原本考上学校立志学机械工程为国出力,却生不逢时,日寇侵我中华,十八岁的他凭一腔爱国热情,弃学从戎当上远征军,修路从滇南到印度,开辟第二战场,他吃尽苦头而毫无怨言。可是这段光荣的历史,在一九五七年莫名其妙地成为他“说不清的历史问题!” 在文化大革命运动中又升级成“罪证”,被揪被斗,死死生生,苦不堪言。他牢牢记着屈子“上下求索”“虽九死而不悔”。不管遭遇什么艰难困苦,他都很乐观,支撑他精神不是别的,就是拼命练书法。他自己曾写过这样一段话:“孩提时,承庭训,开笔写字,从唐楷入,青壮之年,于课余、教余、工余,溯源北魏、汉书颇有偏爱,临写虽泛,浅尝辄止,不成;暮年涉足行草书,稍稍留意,囫囵吞枣,亦不成;至今游戏书法、艺术之间,但求适性养情而已。”这是与众不同的表白,非常奇妙,别具一格,弦外有音,内涵丰富。谁见过在介绍自己的成就时不大吹大擂而连用“不成”“亦不成”呢?谁见过有成就的书法家虚怀若谷到自称认是“浅尝辄止”、“囫囵吞枣”呢?谁见过几十年如一日,如今已年逾八十的老人对书法刻苦探索,矢志不渝的一生,轻描淡写,用“稍稍留意”一笔代过的呢?

B先生于八十年代初到乐山发展,先后借住于水厂一个朋友家;后在白杨坝干修所租房;不久有位朋友别具慧眼,把别墅式的山庄无偿地给他居住,这期间市书协为他举办两次作品展,受到领导的关注、专家好评和广大书法爱好者的欢迎。他的书法得到越来越多有识之士的青睐与赏识。而今他的书法作品为日、美、澳、泰等国和国内名家所收藏。“东隅已逝,桑榆非晚”。B先生不急功近利、不趋时、不媚俗,不骄矜,必然终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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