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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陈果卿(1986602883)原创长篇小说<<菩提山下>>-----6 武斗 法官 通缉令  

2012-10-07 15:45: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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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团调整寝室,周六根与载昆住在了一起,好摆龙门阵。周六根告诉载昆,近来社会上发生许多大事件,两派斗争从“文斗”发展成“武斗”。六根还说,剧团一伙人成天组织队伍游行示威、静坐请愿、上访串联,不管他们这些人了,听说有的地方在武斗,他想出外看看。载昆对此不感兴趣,他与素玉在一起的时间多,大大增进了解。虽离谈恋爱还远,但双方心领神会,心存灵犀,若半天不见面,好像就若有所失,情感进展虽缓慢但稳稳地正跨越一般朋友的界限。
  有了憧憬,有了希望。男女之间所产生的魅力,使载昆心情发生很大变化,从前老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即使入睡常做奇奇怪怪的梦,醒来不是昏昏沉沉,就是脑热头痛。
  就说今天,周六根吃早茶吃到九时,载昆还睡得正香。
  “喂,载昆,快醒醒,我给你说件大事!”
  载昆急忙坐起,问道:“啥事?快说!” 
  “听人家告诉我,嘉山保守派和造反派两大组织,开始武斗,反正我没事想去看看热闹。”
  “不行,你不能去!” 载昆胆小,怕他出事。
  “为啥?”
  “武斗,顾名思义,有啥好看的”。
  “与其被一群可恶的家伙弄来斗争、侮辱,不如痛痛快快去干革命,打死了我就是烈士!” 周六根说这话不但十分严肃,而且慷慨得近乎悲壮。
  “老周……你要三思而行……”
  “别说了,我会谨慎行事,别替我担心!” 周六根说。“我随便说说,仅仅是去看看,不会去参战,用不着紧张。去后,一有消息我会叫人回来给你讲。老实说,我不走不行,好多人都恨我,想借运动置我于死地,这我明白。你与我不同,你刚来,与谁有仇呀,没有。只是你同素玉‘好上了’,个别人由羡慕而生妒嫉,巴不得整散你们!我看越整更会把你二人整到一齐来。”
  周六根开始收拾,把被子折叠好,用绳捆起来,再用布搭上,防止灰尘弄脏。其它零碎小东小西,他一概不收,只带洗脸帕和牙刷牙膏,提个小包就出门。
  载昆预感:名丑此去可能凶多吉少。
  他该起床了。忽听门外有人嚷:“周丑儿终于跳出来,他给别人说要到嘉山去看热闹。”“他这不就是支持“妖派”(对所谓“保皇派”组织蔑视的称呼)打造反派么?狗日的不得好死!“
  载昆吃了早饭就出门,去青龙山附近农村找素玉,她住在一个名叫谢二姑的女同学家。问了几个农民,很快就找到。载昆向素玉讲这段时间情况,与她分开后他胆颤心惊回过剧团一次,写了一条试探性标语,自认为没事,结果回去挨了批判。周六根被舒扯扯弄去游街后,后被工人纠察队挡回。现在他干脆以“赤卫军”战士名义到嘉山观看武斗。他早同周六根住在一个寝室里,六根走后,一个人感到无聊,就出来找她。
  “你不是找人带信叫我回剧团么?素玉说。“我回来过,刚进了寝室,听旁边有人在说,今天要在内场开批判会,我感到不对头,赶快溜走。”
  “算你聪明,逃过此劫!”载昆说。“不然你会受不了。”
  “哟,来了好久,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只顾亲热说话,把我给忘掉!”
  载昆估计这女人就是谢二姑,听她说话就知她是性格直爽的热心人。素玉说她与载昆完全是
同志关系,只是互相关心而已。载昆说他要回家看老母,叫素玉不准备回剧团。谢二姑说,不管
载昆是素玉的朋友还是同事,来了不吃饭不准走。农村弄饭方便而且快,端上桌的是腊肉和豆花,香喷喷的,引起载昆食欲,他感叹道:“还是有家的好!”
  “听见没有,人家在催你罗,素玉你没听出来?”
  素玉脸刷地通红,可没有反驳,只顾低头吃她的饭。载昆吃完下桌,说要去赶车回蟠龙镇,并向谢二姑表示感谢。二姑说欢迎载昆常来,吃是吃不穷她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很快过去。                          
  两派争斗愈演愈烈,嘉山城被四乡赶来的农民包围,一场流血的打斗不可避免。素玉白天不是在谢二姑那里耍,就在茶花公社她表娘家玩,到天黑吃完夜饭,才回到剧团宿舍,先去载昆那里坐坐,摆摆龙门阵。两三个小时摆啥?当然有!有些故事已讲过许多遍,但不管谁讲都新鲜好听。两人挨得很近,连心跳声也听得见。载昆真想吻她的红唇,怕唐突使她接受不了而不敢冒然行动,盼望着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不久,从所谓武斗前线传回消息,武斗规模之大,在全国实属罕见,带有造反派倾向的消息说,‘妖匪’手拿钢钎杀人,惨不忍睹。何泽、方尹通、郑壳儿、章芬、曹大庆、白方圆、严中,早上在一起喝茶吹牛时,何泽说:“大家猜一下,周六根周丑儿这家伙在嘉山干啥?参加武斗没有?”
  这下议论开了!有的说周六根胆小,嘴上提劲可以,要叫他捏着钢打冲锋他不敢。另一种说法截然不同,讲“周丑儿”即使杀人也不会手软。两种意见不能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
  事情就有这么凑巧,这时小头目舒扯扯跑得大汗流,到何达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狗、狗日的周丑儿抢、抢人,成了土、土匪!”他结结巴巴说话,众人没听明白,叫他不慌,慢慢讲,讲清楚。舒扯扯说邻居罗大爷上街去逛,碰见一个外号叫“崔包兜”的卖水果的的人,问他脸上为啥脸上有伤,老崔说他在嘉山城外篦子街,买了一百五十斤桔子,正找人挑回。突然不知从哪里钻出一群人,拳打脚踢将他打伤,把桔子抢个精光。为首的家伙他认识,不就是川剧团唱丑角的周六根吗?“我问他看清没有,他说看清了,说他腰上还插了手枪。老崔很气愤地说:‘这家伙就是化成灰,也把他认得出来’,他怎么成了土匪!”何泽虽与周六根观点不同,两个派别,但是他怎么也不相信周六根成了“土匪”。
  由于陷入狭隘的派别私利之中,许多人失去理智,人云亦云,竟信以为真。还有浑水摸鱼者、别有用心者,巴不得把事态扩大,借道听途说大造舆论,以整垮对方为目的。
  正在关键时刻,从“ 前线 ”逃回一位教民中的罗老师,讲诉了他“亲身经历”,更为惊心动魄,令听者毛骨悚然。他说:“出外探亲数月,离开时风平浪静,归来时‘ 战火纷飞’,不知啥叫‘武斗’,于是误入武斗‘前线’,‘妖匪’把他当成造反派暗探,爪牙们将他抓去投进临时监狱。半夜三更,‘ 妖匪 ’头头派爪牙来提人,他旁边两个年轻汉子,先被五花大绑地推走。一壁之隔好像就是所谓的‘公堂 ’,‘法官’开始审问这两个‘ 犯人 ’。没听见说上几句话,‘ 法官 ’猛拍了一下桌子,用朱砂笔一勾, 吼道 :‘拉下去砍了!’几个被称为‘花脚杆’的刀斧手, 拿着刀斧冲上, 把犯人押到外面‘就地正法’,然后将尸推下山坡, 落入大渡河喂鱼! 他听‘法官 ’ 的声音那么熟, 偷偷从缝隙里向那边看去, 不看犹可, 一看大惊失色, 那个‘法官 ’ 不就是大中川县剧团专演丑角的周六根吗? 怎么成了‘法官, 而且成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后来,他死里逃生,, 捡回一条性命, 以亲身经历, 控诉‘保皇派’残害无产阶级革命派滔天罪行! 血债要用血来还!罗老师为人师表, 大家相信他不会无中生有。这下如同在人们心上丢下一颗炸弹,炸开了锅!
  载昆听到周六根当法官杀人的消息, 是素玉给他讲的, 他当然不相信! 但是不相信还不敢说, 人家讲得有根有据, 有鼻子有眼, 你不信有屁用! 现在是造反派的天下, 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谨防把仇恨发泄在你身上, 歪一下嘴巴, 可能你就站着出去, 躺着回来 !绝不是危言耸听! 载昆的家乡蟠龙镇 , 有个外号名叫罗厨儿的人, 他是“保皇派”, 因与“造反派”辩论, 被人暗算, 横尸街头, 这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事实。                              
  造反派头头要对周六根下手, 苦于不知其行踪,汪植秋的未婚妻木兰听到一个消息,说周丑儿从嘉山回来了, 住在蟠龙镇他三姑妈家里。汪植秋是投机分子, 从前估计错误, 当了”保皇派”, “站错了”队, 现在想站过来, 站到造反派一边来, 但是“投诚”要有“进见礼”,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得第一个把这重要消息报告给何泽与方尹通。
  “好,你做得好!” 何达听后一对以往似乎没睁大过小眼睛,听汪植秋讲周丑儿的情况后,非常高兴,两眼瞪大并射出异样的光,发胖的身体在颤动,一个计划在他脑中形成。他要利用这件事大造舆论,把保守组织搞得不能再臭,把“造反军团”人马增加一倍,成为本地区最大的“革命”组织,理所当然地成为无可动摇的造反派第一号人物。
  到那时,他会对老地主在天之灵说:“老爸,我们没有失败,家业更大……”103
  于是,他叫老婆去时运餐厅买回几样菜,开了一瓶酒,请了方尹通、章芬、郑壳儿,严中、舒扯扯、曹大庆新老哥们,敢打敢拼的勇士们,和白方圆这支笔杆子,先喝酒后论事,闭门议论大半天,作了妥善安排,形成的计划是:
  一、捉拿周六根由方尹通带人去执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与方“甩哥”一起去的不是造反派的精兵强将,而是“保皇派”里的骨干们,靠他们“反戈一击”,达到“自相摧残”的目的;
  二、大造舆论。白方圆先生是剧团第一支笔,请他草拟一份“通缉令”,列举周六根周丑儿十大罪状,罪不容诛。现潜逃于外,继续为非作歹,革命群众若发现此人行踪,扭送“群众专政指挥部”,或“造反军司令部”(地址在川剧团),视为有立功表现;
  三、曹大庆负责布置批斗会场;郑壳儿监督“死老虎”季明唐写大标语,字越大越好!章芬注意阶级斗争新动向,朱信光、申东河、郑淑秀有啥反映要立即上报。
  开完会后,他们就分头行动,舒扯扯来找载昆,说要开个会叫他马上去剧团内场,不去的视为顽固分子,运动后期要处理。载昆问还有哪些人开会?开的啥会?舒扯扯这条狗可恶,一些风声都不透。载昆害怕要开斗争会,想事先知道情况好作点准备。事情很不凑巧,往天这个时候素玉早来了,现在想要与素玉联系已经来不及。
  到了内场,他一看稀稀落落只有几个人,肯定不是开斗争会,他提起的心放下了。除了何泽、方尹通、舒扯扯,就只有黄林、汪植秋、晓彭,是他们从前所谓的“保守分子”。
  “坐,坐,”何泽笑着向载昆打招呼,这是运动开展以来的第一次。载昆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啥药,但看他们态度似乎有所转变,心情进一步得到放松。
  何达先讲要载昆他们“反戈一击”,去蟠龙镇捉拿“罪大恶极”的坏人周六根。
  这次行动的具体指挥是方尹通。舒扯扯作为副手同往。
  “到了考验你们的时候,”何泽进一步作思想工作,强调保皇派要改变立场。“现在机会来了 ,你们考虑几分钟,愿意参加这项行动的就举手。”
  何达的话刚说完,汪植秋、黄林,边举手边说:“我们同意将顽固分子周六根捉拿归案!”
  “我要再补充说几句,”何泽说。“周六根走到这一步,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师弟,多年同在一个舞台唱戏,同在一个饭甑里舀饭吃,有感情呀!可是他不但对毛主席不忠,还变本加厉对抗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我很痛心……”
  “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必须立场坚定,不能有半点含糊,”方尹通怕何泽温情软下来,坏了他“建功立业”向上爬的好机会。他说“谁反对毛主席,就是我亲老子我也不认黄!”
  “周六根躲在外面很不安全,说不定哪天被人认出他就是抢过人、杀过人的坏人,说不定会被义愤填膺的革命群众打死,我们逮他回来实际上是保护他,让他有机会为自己作辩护。
  载昆感到何达这人不错, 讲话比较合于情理,觉得他在剧团几个头头中似乎最有人情味。
  其实他想上爬,就要拉拢更多的人加入到他的组织中来, 为他“抬轿子、吹喇叭。”.
  何达的话使晓彭和载昆思想有所松动, 但仍在在犹豫之中。
  方尹通用怪怪的眼光扫视举棋不定的人一眼,那意思十分明确。 
  晓彭面临着巨大压力!老婆喜竹是何达手下一名“造反战士”,而晓彭却是保皇派中一员 。俩口子开始是“同床异梦”,目前已闹到“同室操戈”的地步!喜竹威胁男人若再不回到“毛主席革命路线上来”,就要与他离婚。谁都知道晓彭是业务能手,但人较矮,形象不佳,没有阳刚之气,状如老太婆,而喜竹则是美女。两人反差很大为啥会成为一对?因为晓彭老实、能干、对老婆百依百顺。这次他怎么敢“不顺”呢?晓彭有自己的看法,何泽是地主出身,方尹通是坏人投胎,他们造反就有大问题,是打着造反旗号,行“变天”之实!他们“造”他就要“保”!
  为了漂亮老婆不至于抛弃他而投入别人怀抱,他违心地举手同意。
  一不傲众,载昆同意,但只是点了点头。何泽很高兴,载昆“归顺”对他们大有好处。
  “好,事不宜迟,”何泽说。“方尹通,你打个电话给省汽车队造反军支队老孟,叫他派部车,有急事出趟蟠龙镇的差,快点把车开过来。”                     104
  当时,一切权利都掌握在造反派哥们手里,事很快办成。一行数人由老孟开车到了蟠龙镇二码头停下,镇上邮电局的夏胡德已恭候多时。何泽问:“怎么样?人在么?”夏胡德说人在,他叫人监视着,没问题。方尹通说到老夏家商量一下,如何下手,确保万无一失。
  何达认为可以,就一齐到老夏家去了。 
  再说周六根。他到嘉山后,与嘉山川剧团的“保字号”演员们住在大渡河水运局宾馆里,每天不是喝茶、吹牛,就是打牌。离武斗现场几里远,根本不知道谁打赢了,谁打输了。同大家一样盼望解放军出来收拾残局。至于谁看见他当了“土匪”拿枪抢人;谁又说他当了啥“法官”,判了多少人“死刑”,他一点都不知道。在宾馆里有半个月的光景,他带的钱粮用光,想回剧团但不知情况,记起了唯一的亲人三姑妈。他去过一次,知道她住在镇上公园旁边居民宿舍里,想去住上几天,一面打听剧团消息。谁知他下车遇见汪植秋的女友木兰,这女人爱说,劝他千万回去不得,躲过风头再说。现在舆论给他造得很足,他若现在回去,说不定会被打死。
  周六根听她这样说,顿时魂飞魄散。三姑妈见到他大吃一惊,问他是不是害了场大病,他把经过讲了,说他以往心高气傲,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这些人,借搞运动要把他置之死地而后快!他讲得动情,如诉如泣,三姑妈也泪流满面。
  “孩子, 你从小受尽了苦 , ” 三姑妈哽哽噎噎地说。“解放那年你父母双亡, 你只有七八岁成了孤儿, 讨口要饭, 流落街头, 白天讨残汤剩饭吃, 夜晚宿屋檐, 无人心疼无人管! 我们因成份不好, 自身难保, 帮助不了你, 可是心里一直难受啊! ”
  “姑妈, 你别说了, 这我知道, 当时你和姑爹处境相当困难! ”
  “五一、二年的“肃反”, 五三年的“三反五反”, 五七年的“反右”, 你姑爹年年挨整,  终于难过“自然灾害”一劫!我们也没少受罪。后来情况稍为好一点, 经打听你进了剧团, 有吃有穿还算好, 我也就放心了, 谁知……你咋会到这地步 ? ”
  “姑妈, 你相信我一不会忘本反对毛主席;二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这是有人乘机要害我!”
  “姑妈相信你,孩子,”三姑妈说。她感到无能为力,只有给侄儿受伤的心灵以安慰。“你就哪里都不去,呆在姑妈家里,姑妈吃干你吃干,姑妈吃稀你吃稀,躲一些时候再说。”
  姑妈为藏匿他煞费苦心,在里屋壁上开个四方形的窗,周六根可以看到街上来往行人,而外面的人看不见他。这给何泽他们抓捕工作带来麻烦,邮电局的老夏认识周六根,几天前他给旁边一户人家送信,晃眼见过,但不知现在还在吗?方尹通“草包”德行,说不要犹犹豫豫,“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要讲那么多的礼!主张强行进屋搜查。非常时期,一切为了革命,“造反派”有这个“权利”!何达摇了摇头说:“不行!弄得哭哭啼啼总不好。我们要智取,绝不能蛮干。”方尹通说何泽像从前王明、博古那样,有严重的右倾机会主义思想。“我们扯旗放炮来干什么?不该回去!让周丑儿一年半载想通了,自己走回剧团岂不更好!”
  “你忠于毛主席的感情可以理解,但别焦急,我有办法让周六根自己乖乖同我们一起回去。”
  “啥办法?你快说嘛!” 方尹通大声直嚷。   
 “我们不是兴师动众,请了他们几位来帮忙吗?”何泽指着载昆等人不慌不忙地说。“现在该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让载昆、黄林先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他们会成功的。”
  何达叫老夏带路,但不要参与。布置方尹通、舒扯扯和汪植秋、晓彭接应。
  老夏带载昆和黄林到周六根姑妈家不远处,停下,说就是前面第五间房就是,然后离开。
  载昆与黄林装做闲逛的样儿,向前慢慢走过去,走到第五间房那里,虽走得特别慢,但眼睛故意看着别的地方。屋内像困兽一样的周六根,时刻都在注意外面新情况,急忙叫姑妈,说:“我看见了我们同观点的两个同志走过去,他们可能来蟠龙镇赶场,正好我要向他们了解情况。如果他们转来,我点头你就出去把二人叫住,让他们进屋”。
  果然,载昆同黄林走转来,经过周六根姑妈门前时,周六根点点头,姑妈急走出去拦住,问道:“看二位面熟,是川剧团里的人吧,你们认识我侄儿周六根吗?”
  黄林故作惊讶:“认识,认识,怎么不认识呢!我们是他的同事,好久没见他,身体还好吗?我们想见见他,就不知道他住在蟠龙镇哪条街里?”
  “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就住在我家里,”姑妈高兴地说。“运气好碰见你们,请进!”
  黄林、载昆随姑妈进屋。姑妈进门就喊:“六根,你出来,你的同事看你来了!”  
  其实周六根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急忙从里屋出来,打了招呼后都坐下。姑妈说:“我侄儿毛病多,你们要好好帮助他。好了,你们谈,我去买点菜,二位老师中午就请在这里吃饭。”
  周六根与以前相比瘦多了,两眼迷茫,心神不定。看见黄林、载昆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好像不知从哪里说起。黄林打破了沉默,讲了剧团的情况,自从他离开剧团到嘉山去,他们就为他担心,怕他参加武斗……把有人捡举他抢人杀人的事,毫不隐瞒地统统讲出来。周六根脸色苍白,一脸惶恐,陡地跳起来大叫:“我杀人,我抢人,你们相信吗?”
  “你冷静点!” 黄林说。
  “不是我两个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载昆说。“你不能老是躲,要讲,要把事实真相全讲出来。早讲比晚讲好!不然对你大大不利。”
  “载昆说得对,你不能总让人家说你,一点不辩解,这就相当被动。”黄林劝道。“希望你同找们一起回去,你在外面不安全,认识你的人多,被人发现,十分危险……”
  “我周六根怎么走到山穷水尽这一步哇!”
  “要想开,别尽往狭隘处想”,载昆尽量给他松包袱。“相信群众终究会弄清事实真相!”
  “我明白了!”周六根两眼射出异样的光。“哈哈,我总算明白了!”
  “啥意思!”黄林、载昆异口同声地问。
  “啥意思!嘿嘿,卑鄙!你们想立功请赏,就专门来骗我回去,是不是?”
  “是!”载昆立刻回答。
  “你终于不打自招!” 周六根忿忿难平。
  “也不尽是!”载昆并不着急,缓缓而谈。“用人格担保,我们绝不会卖朋友而求荣,真心想帮你一把。你现在处境极端危险!就是在蟠龙镇这个地方,一个叫罗厨儿的人,被活活打死,你难道没听说?眼下,造你的舆论胜过他十倍,你真不明白,你的下场会比他好吗?”
  周六根低下头,不说话。或许他内心正在激烈地作斗争,似乎感到十分为难。
  关键时候黄林说:“六根,只要你肯回去,我们保证你的安全!”
  这句话仿佛起了作用,周六根抬起头,问:“是不是让我再考虑考虑。”
  “时间来不及,你不能再来考虑!”黄林示意载昆走,两人随及站起来准备离开。
  “好,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回剧团去!”周六根像赴刑场一样慷慨。“我收拾收拾东西,等买菜的姑妈回来,我就跟你们走。”
  “你终于想通了,很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黄林同载昆一出门,站在不远处等消息的何达一批人,迫不及待地围上来。没等何泽开口,黄林便一五一十把情况讲了一遍,众人笑了。汪植秋乘机吹捧,他说:“何司令,真是料事如神!”
  何达叫方尹通去喊老孟,把汽车开过来等着,大部分人依旧站在原地注视,只等周六根出来。然而半小时后,仍不见周六根出来。何泽问:“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说好了,他收拾收拾就跟我们走,”黄林回答。
  “会不会变卦?”方尹通一直抱有怀疑。
  “去看一看,”何泽也很焦急。                   
  黄林、汪植秋、晓彭自告奋勇要去,何达觉得可以,让他们去。刚走了几步,周六根提个包走出来,黄林招手说快一点,大家都在等他。周六根快步上前讲他姑妈买菜还没回来。又等了一会,姑妈买菜赶了回来,见此状况大惊,把菜蓝一丢,上前拦住不让走。周六根说不能不回去,叫姑妈放心,大家帮周六根劝姑妈。这时孟师傅已把汽车开过来,周六根还在犹豫,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推上车。姑妈扑上前,老泪纵橫,差点就跪下了,哭着说:“请你们不要打他,他身体单薄……从小没人疼,父母死得早,成了孤儿……求你们了……”老人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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