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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陈果卿(1986602883)原创长篇小说<<菩提山下>>-----4 逃跑 追踪 虚惊  

2012-10-05 14:59: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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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许久,主街上应是华灯初上,亮亮堂堂。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整个社会瘫痪,人如染上狂犬病,火药味替代了灯光,革命替代了友情,整座城市在喧嚣中颤栗,商店关门户。黄桷树迷茫地矗立,一条美丽多姿的河流静静地流淌,街道突然宽了许多,空空荡荡。只有电影院门前有灯光,带着红袖套的造反派战士,还在革命,用两条细铁链像牵狗那样牵着两个“牛鬼蛇神”。载昆站在远处都能看见,一个是写因写了一首“ 前面走的魏校长,后面女人脸上抹着摩登红”的民歌的涂俊方,一个因离过几次婚就诬为“破鞋”的邓大姐。两人被戴上高帽写上姓名,脸被人用墨涂抹,变成非鬼非人。不要说失去做人的尊严,连做人的自由都没有了!也许是同病相怜,载昆感到不寒而栗,如果有一天他成了这样,士可杀而不可辱,他就跳茫溪河。 
  载昆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已失去约会的兴致,准备独自回宿舍 。
  “素玉会怎样想呢?”载昆犹豫不决 。“无疑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以为大祸来临。不但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还把它强加于人……”
       载昆决定要把自己的不快隐蔽起来,刚才看到的“惨剧”,对她千万不能有丝毫的流露!他要到菩提山对面青龙山脚,必须过桥。现在才九时许,从前过桥的人相当多,而今却很少有行人,可是对于怀着忐忑心情的载昆来说,当然人少是最好不过的了!被熟人看见可能性应该最小。本是城市的繁华地区,而今却萧条,寥落,寂寞,空旷,这太不可思议!人到哪里去了呢?
    躲在家里不出门难道就可平安无事?记得他刚来大中县,问路人菩提山还远吗?陌生人以为他想不通要遁入空门,可他想都没想过。菩提山只有个名,没有寺庙,形在心中,永远安然无恙。可是不远的嘉山有座古老乌尤寺,庙里最有名的五百五十阿罗汉被红卫兵破坏,说是破了“四旧”。不但不以为有罪,还以为有功!还有更为恶毒者,策划炸唐代海通和尚修的大佛,幸好被解放军阻止,避免了世界级文物被毁掉的大灾难。
  到了。载昆心情好起来,信仰使心灵顿悟,得到与失去只能是相对的平衡。得到这个女人的爱,也就失去别的女人的爱,同样,对方同样是如此!常常作这样的辩解,是载昆进退的依据。
  可是,载昆又陷入另一种矛盾中。直到现在他都还认为,自己虽然早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既是生理正常的男人,对女性自然乐于接近。但他思想上顾虑重重。他没有幻想过一鸣惊人,立志当伟人;他没有雄心壮志,要攀登科学高峰,尽管小时候很喜欢搞科学小实验;当官他更一点都没想过。祖上三代曾是商人,曾是手工业者,曾是读书人,没有可倚可靠的资本。他本人读书时任过班委、团支部委员,教书时当过教研组副组长、教师民兵连长,就是这些,离”官” 的实质太远!好的是.他觉得人生一世要有所作为,应有追求。想当作家是他多年的梦想,从小就爱读书,记性较好,能背许多诗文。便误以为当作家不会有大问题吧!“文革”来了,要革文化的命了,他才有所觉悟。郭沫若这个大作家,竟说自己写的东西要不得!这样表态何止他一人?吴晗是大人物,明史专家,还当上北京市副市长,写的《海瑞罢官》,全国都在批判。老舍大作家,竟被逼而投湖。据说还有个了不得的作家叫沈从文, 解放后他研究文物和服饰,却不写小说。报纸天天批“三家村”,其实批三个作家。钱钟书写《围城》,说城内人想出去,城外人想进来。人家不想进剧团,你载昆却还挤进去凑数!俄国大作家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这部不朽著作中,通过具体事例证实了“情场得利赌场就失利”是有效规律。总而言之一一熊掌与鱼两者不可兼得!
  既然不能两者兼得, 事业无望,那就娶妻生子。
  理论依据不难找到而且道理讲得通,古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心中勾勒出了具有人性魅力的蓝图:男人、女人、孩子、家庭。只要和谐,也不失为一种美满与快乐。
  应该说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那女孩子告诉过他要嫁给他吗?没有!直到今天,把她说过的话再仔仔细细回味一遍,没有,连一点暗示都没有。载昆突然感到失落,也感到茫然。人家来耍是因寂寞、孤单,来寻求安慰,缓解“文革”对她压力而已。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爱呀!
  当然并非一线希望都没有,有!这次约会因而变得非常重要。               
  她会来吗?
  过了桥,不远处便是青龙山脚下。黄葛树如列队般地排立着,枝叶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她来了吗?来了又在哪里?载昆由于浮想连翩,心不在焉,忘了约会在哪棵树下。
  “老师,你来了!”
  声音低但清晰,她是从另一方向走来。过桥最简捷,她却为啥迂回绕行?
  素玉走近,找个地方坐下——实际上是坐在大树隆起的根上。她好像走得太急而有点气喘吁吁,坐了一会后,她的呼吸才趋于自然。没等载昆开口,她说刚要出门,方尹通和几个“造反派战士”,不知在说什么,站在必经之路中间。她怕节外生枝暂时避了避,好容易这伙人走开她才赶来。凑巧,又瞧见两个熟人还在桥上散步,她怕载昆久等,于是小跑从另一条路绕来。
  “真是一波三折,”载昆不由发出感叹。
  载昆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在琢磨,第一次约会,困难重重,竟没打退堂鼓,她毫无顾虑地来了,至少说明他是有吸引力的。油嘴婆为阻止他们,天天夜晚进行监视,说滥话并强行骚扰,她没有退却!载昆认为这是好的兆头,如何将好兆头变成现实,没恋爱经历的他感到问题还不少!
  “这场‘鬼’运动不知好久才能结束?”
  “我看造反派头头他们未必知道!.” 
  素玉长长叹了口气后,诉起苦来:“剧团演员不演戏、不练功,这样下去,人一天天在老,咋办?我打从心里很着急,我不想混下去!再过几天年满二十岁,若再耽搁几年,我们啥也没学到,这辈子算完了!”
  原来她为自己的前途心焦。
  “我和你有同感”,载昆说。“调我进剧团搞编剧,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如何搞编剧,心里没底。功不成名不就,如挂在半空中,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很恼火!高中毕业到参加工作,一晃,时间就过去好几年,我已经快满二十六岁。”
  “你没耍过朋友?”素玉出乎意料地这样问。“是不想过早结婚……”
  素玉把话转到敏感话题,给载昆有了表白自己的机会,他真是喜出望外。
  “没考上大学对我打击很大,一度心灰意冷,” 载昆说。“那就成家吧!这正是祖父母、母亲的愿望。可是我家很穷,又无亲戚支持,在学校教书工资菲薄,怎能养家糊口?”
  “调来剧团工作,工资与教书高不到哪里去……你来考虑过没有?”         
  “可我搞的是我梦寐以求的写作,” 载昆稍动动脑子, 就能做到自圆其说。“我从小立志当作家, 经我的努力, 一步步正向我的目标靠拢, 素玉我要问一句, 你千万别生气!”        
  “我知道你要问我‘耍朋友没有?’对吗?”
  “不错!”载昆也毫不含糊。
  “没有。”回答很干脆,没有矫揉造作。“剧团有规定,学员不准讲恋爱!”
  她说这句话声音很小,但是载昆听起来如雷贯耳。还有这一条规定,是他没有料到的!
  尴尬!把载昆的想法全打乱,接下来不知说啥。素玉并不知道载昆在想什么,她是实话实说,并不知道一句平常的话会给对方有这么大的影响。
  “喂,在干啥坏事?”不知从哪里来的两个人,站在不远处吊二郎当地问。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多半是“群众专政指挥部”派出来查夜的,是极左派,经常无事生非,只要他们看不顺眼,“有权”将人带回去审问,如果反抗他们可以打人、捆人。
  遇上这种“借执法”行无赖的“群专”队员很危险!只要他们装怪,信口开河说亲见在乱搞,被他们抓个“现行”,可当作“坏分子”关押。如果知道他二人还是“保皇派”,那更严重,马上捆绑去游街示众都有可能。
  素玉年轻、幼稚,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手脚失措,吓得全身冒汗。
  关键时候,看来斯文的载昆像雄狮那样发怒:“难道一男一女不可以坐在一起说话吗?你们无事找事,违法乱纪,我要找你们的司令,非让他说清楚不可!”
  “你小子闹啥?你敢再闹,老子就敢抓你!”
  “嘿,嘿,”载昆毫无惧色,声音比他们还大。“来呀!抓呀!”
  两个家伙气势汹汹,准备出手打人,载昆毫不退让。素玉吓得浑身发抖,她的顾虑相当多!她还是学员,从没有同成年男性晚上在一起,而且又是在最偏僻的地方,相会在黄桷树下,事情传扬出去,她怎么做人?她用颤抖的手把载昆向后拉。对两个贼眉鼠眼的“群专”队员尽量说好话:“我两个都是单位的同事,偶尔遇见,说说家常话,并不知道晚上男女不可以单独在一起,你们为我们好,免得被人误解……”
  “你说你们是单位的同事,啥子单位说来听听!”
  显然,素玉万万没料到两家伙似乎要“顺藤摸瓜”,不提单位还可混过去,提了单位,说是川剧团,何泽、方尹通更要投井下石,编造故事,不把他们搞臭不会罢休!年轻那个家伙,见二人哑口无言,以为被难住便得步进尺。他走到素玉面前想调戏,素玉忙后退,情急之下躲到载昆背后。载昆怒极,大喝:“你们胆大包天!群专队员调戏女人,知法犯法,我要去告你们!”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家伙,他长于计谋,表面和善,心藏鬼计,却说:“嚷啥嘛!此事我们可
以管,也可以不管。你们自己选择是公了还是私了?公了就请把你们工作单位告诉我们……”
  “私了呢?”载昆压制住怒火问。
  “私了么……嘿嘿,简单,男的快滚女的留下陪爷们玩玩……“
  “呸!禽兽,恶棍,无耻!” 素玉大骂。
  载昆感到为难:不说单位走不脱,说了,若剧团今后有人知道,咋办?
  “不敢说心头就有鬼,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正在危急的时候,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快来救命呀,他们强奸了我还不放我走,快来人呀,他们要整死我!”
  两个家伙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对“强奸”事儿更感兴趣。年轻的一个反应快,立刻指着载昆和素玉严厉地说:“现在有新情况。群专队员有责任马上去处理。你们不准跑,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去看看就很快回来 !”
  那边女人在不断地呼救,一声人一声急促。              
  两个家伙被吸引过去,但仍不放过载昆和素玉,还回过头来叮咛:“天黑,谅你们也不敢跑!”
  “好,天助我也!” 载昆高兴惨了。
  “啥意思?”素玉没见过世面,已经被吓呆不知该如何办。               
  “啥意思?还不快跑!”素玉还没回过神来,载昆猛地用力拉着她的手,根本来不及考虑什么,两人像离弦之箭,向黑暗深处奔去。逃,只有快逃!不管能跑多远,能不能逃掉?
  二人跑了好一阵,不见后面的人追来,才放慢脚步。一路上谁都想说话,但谁也不想开口。虽然二人各有想法、各有苦衷、各有顾虑,似乎讲与不讲都一样,尽在不言中。
  由于开始受到惊吓,没命地奔跑,跑了一个小时并不感到累。危险解除之后,载昆与素玉同时感到腰酸腿痛,越走越慢,大概天要亮了,隐约能看见的山、树、路、房屋、河水,由于露气的升腾、扩散,反而把显露出的真面目掩饰起来。
  “我快走不动了,” 素玉说。“我们准备到哪里去?”
  “不知道,但不要急,到哪山唱那歌,”载昆说。“这地方我来过,前面有座桥叫‘双龙桥’,过了桥,有个小镇叫‘磨子镇’,那里你没去过,人家不认识你。我们去馆子吃了饭再说好吗?”
  素玉没说什么,人到这种情况下,已经身不由己。
  两人默默向前走,雾气迅速地散开。他们原来走的是条公路,一面傍山,一面临水,路上
行人稀少。在前面弯成“之”字形的地方,一条河横穿而过,水声大作。连接路的就是有名的“双龙桥”,桥完全用石建成。桥的两端用石凿成巨龙各一条,头分别朝来的方向,嘴张得很开,眼瞪得很大,爪下有云朵,活灵活现,体现古代工匠艺术造诣很高。载昆还在欣赏,素玉偶然回头,看见他们的后面有一人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而来。
  “载昆,你看,有人骑车来了!”素玉惊叫起来。
  “人家骑车来了,关我们啥事?”
  “是不是剧团派人追我们来的?”素玉草木皆兵。
  “追我们,不会吧!”载昆说。
  “是、是追我们的!”素玉拉住载昆的手说。
  “你咋知道?”载昆简直被她弄得糊里糊涂。
  “我认识这个人,他是剧团里的演员,外号叫‘老太爷’,不会错的,我们要逃还来得及!”
  见她说得那样严重,载昆拉着素玉的手,急从缓坡跑下,钻进桥洞。
  很快,骑车人从桥上飞驰而过,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停下车寻他们。
  “你看清没有,是不是‘老太爷’?”
  “咋不是呢? 我看得清清楚楚, 幸好发觉得早, 不然麻烦大了,”
        从昨晚到今晨,他们的思想大起大落,他们的身心疲惫不堪。他们两人像出逃的一对情侣,意外的折腾不是坏事是好事,使两颗年轻火热的心越挨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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