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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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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邓经武 肖彦 《解读〈蟠龙镇〉》  

2012-09-05 15:27: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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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球化浪潮汹涌激荡的今天,当网络在穷乡僻壤悄然兴起的当下,我们赖以立足的大地开始断裂,我们引以为骄傲的文化祭坛开始崩塌,千百年来承载着我们生命运行的价值观和伦理规范被消解了,在向现代化和高科技顶礼膜拜的同时,自我演说权利的丧失引发了“无根化”的深深忧虑。“本土化”的民族寻根浪潮的波澜壮阔,就是基于这样的背景。一些有志者开始苦苦追寻那些深埋于泥土之下的永恒不变的东西,找回自我演说权利。一个民族的文化绝非空洞虚浮的概念,而是实实在在地扎根于具体而特定的空间之中,近年来地域文学的盛行,就是中国文学对西方强势话语的回应之表现。

巴蜀文化历来以善于表现地域人文性格而著称,李劼人的《死水微澜》对巴蜀小镇天回镇的描写,沙汀笔下的乡镇人生故事,都是现代巴蜀作家在中国文坛享有盛名的根本原因,在这样的地域文化背景中,我们就有了解《蟠龙镇》的视角。

作者陈果卿在小说自序中已经说明,故事首先是作者自身的记忆,是自身成长历程的记录,作者故乡那块土地上的人和事,就构成了故事演说的主要驱动力。在作者的回忆中,小镇的一切都被赋予一层温情脉脉的轻纱。形形色色的人物在相互依存又不断发生碰撞的矛盾冲突中,自在自为地展现着或平凡庸碌或轰轰烈烈的生存状态,由此演化出作者对充满麻辣滋味的多彩人生的感叹。

这是一个民间叙事的文本,小说故事发生的中国40年代的社会变迁被推到了背后,急剧动荡的时代风云只是萦绕盘旋在小镇上空的淡淡薄雾。日本飞机的轰炸,犹如丢进一潭死水的石头,在溅起一阵水花之后,迅速地归于平静。人们继续沿着既有的生活轨迹,缓慢地行进着。人们也知道外界的动乱,也听说了“和日本矮儿打仗”,但他们眼中的具象却不过是呼啸掠过小镇上空的几架飞机,至多不过是飞机在不远的嘉山丢下的炸弹给小镇带来的短暂恐慌。而抗战胜利的真正意义对他们来说,还在于为人们提供了一个节庆狂欢的由头,“辛苦而恣睢”地生活着的小镇人,利用这个难得机会,乘机放纵一回。

读了许多“宏大”叙事,总觉得有些空泛,又想起庄子所谓“道在瓦甓”,“道在溲溺”,其实通过平凡人生,也可以开掘出深刻的人生内容,陈果卿的笔锋游走了小镇的一个个角落,细细将那些平淡或诡奇,琐屑或悲怆,谐趣或沮丧的生活图景绘于纸上。许多读者可能会发现,蟠龙镇就是我们记忆中模糊而温暖的故乡的投影,会让人想起自己的童年:古镇苍老班驳的房屋,满是雨水砸出的小坑的石板路,那些久违的民间小吃则又在齿颊间荡起缕缕余香……作者的笔调在展示多彩而极富于情趣的小镇风情时是裕如温婉,不愠不火的,相信在写下这些文字时,他定是面带微笑,心底涌起丝丝柔情的。

从对蟠龙镇风习民情的细腻描摹,可以看出小镇生活状貌已经深深涌入作者的灵魂,不论从叙述语言还是所叙述的人、事来考量,都能感受到作品浓厚的地域生活氛围。作品精华在于对蟠龙镇最具特色的生活场景的仔细刻画,作者甚至专门用了一节的标题《感染民俗文化》(其实这不符合小说的文体)。街上林林种种的民间吃食、听川戏和说评书这些老一辈人最为喜爱的文化娱乐方式,等等,作者——娓娓道来,语言独具四川方言诙谐幽默的情调,比如这个听评书的场景:

“讲到精彩处,比如赵子龙挥戈戳去,只听哎哟一声,‘要知此人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茶客都知道,要想听下去就要摸钱,代昆这些人,‘且听下回分解’没听完就赶快跑掉,等到说书人收了钱再开讲才转来。说书人有时借书骂白听书不出钱的人叫无赖。无赖者仍无赖,左良臣这位说书人巧舌如簧也没办法。”此一典型的市井图,着墨不多却令人如同亲睹,不禁莞尔,说书人之无可奈何、众顽童之嬉皮笑脸尽可现诸于眼前。像“挥戈戳去”的“戳”,还有“转来”这些四川话中特有动词的使用为作品平添了几分韵味。

小说中还有一处特别引人注目,就是大量的关于演戏、看戏的叙述。作者以其浸淫于川剧艺术数十年的艺术体验和人生积累,对蟠龙镇民间精神的主要承载体作了精细贴切的描绘;有对当地川剧名角的介绍和对他们技艺的展示评判,也有对看戏场面的渲染,更重要的是还描写了川剧对人们日常生活的渗透,这时的川剧就不再仅仅是一种大众娱乐休闲的方式,而是不知不觉中使人的精神活动受到浸染的文化承载和传递物,作用着人们的生活方式,改变着人们的生存状态。具体到文本当中,程代昆的祖母孙氏是个老戏迷,在看戏时不慎走失了孙儿,她悲痛难当欲要投水自尽,投水之前却又先来了一大段哭诉,作者如是写到:

“孙氏如川剧《三祭江》里那为女人一样似乎要跳水了还要拖声拖气唱上一大段,不过新词儿她编不出,不懂韵脚,就算作流水腔吧。‘这辈子苦啊,十八岁出嫁程家,丈夫是个缝衣的手艺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停过手中的活,停手就停口……儿也,孙也,你们等着,我与你们黄泉路上相会来了……’”老祖母就这样一路哭将过去,有川剧欣赏经验的读者目光至此,会不禁莞尔。川剧中也经常出现什么贞妇烈女投缳跳井等与孙氏如出一辙的冗长诉说。这也算印证了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生活摹仿艺术的老话。可以说,川剧的生活化、口语化和平民化的特点,是广大民众喜爱的原因。在川籍作家中,没有未受川剧影响的,在文本的深层,川剧的精神或许也隐隐限定了作者在塑各色人物的视角,这也是其长期“编剧”生涯的使然。

写蟠龙镇归根结底是写生存在这里的各色人等,所谓小镇的“文体特征”也就是这些人的生存方式,因此,底层人物群像的塑造是《蟠龙镇》艺术架构的又一重心,作者也显示对此的努力。期望能使小说成为一部小镇“人物志”,以之来彰显这一川南小镇的精魄所在。于是我们看到,伴随着主人公的目光,三教九流悉数登场,演绎着一幕幕平凡琐碎的悲喜剧,而当中几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则构成几个突兀的节点,使整部小说于平淡隽永之间又带上了些许奇诡怪诞的气息。

在敷写的传奇人、事之外,是更为带有恒常性的凡人琐事。透过主人公懵懂的眼睛,这些底层小人物的生存得到了温情脉脉的观照。普通川南小镇,普通家庭,普通的祖父母、母亲、兄弟、姑嫂……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地覆天翻,这个家庭还是遵循着生活的平庸惯例运作,同所有平常中国家庭一样在锅碗瓢盆的磕磕碰碰中将生活进行下去。作者轻松诙谐地展示了程氏家庭内部的“窝内斗”和旧式大家庭那种成员间既有嫉妒、倾轧又不乏相濡以沫的复杂形态。程家就像一个缩小的蟠龙镇,内中有商人、手艺人、游手好闲者、怨妇、寡妇……他们各自在家庭内部有自身的位置并据此与其余成员展开交往与冲突,在一个个生活场景中显示出丰富的人性内涵。

小说中那位脾气暴躁严于治家的老裁缝程康久和他喜好游乐、溺爱孙子的老伴孙氏,是被刻画得较为鲜明和富于生活味的形象。这对老夫妻矛盾个性的显现每每是在对待代昆的玩劣这一家庭生活日常性内容上。每当此时,严厉家长的代表老裁缝暴跳如雷,“恨铁不成钢”之心溢于言表,而另一边却是老祖母苦拉死劝,这些平常场面底下的家庭生活恒常之数。小说另外人物系列,是在主人公生命历程中留下过印痕的女性们。这一群体的复杂构成是她们见证或参与了程代昆作为“人”的发展过程。她们当中,有儿童时代最初引起代昆对女性好奇心的周芸芸,顽童情态让人忍俊不禁;有青春期的性幻想对象万晓云:少不了的还有少年情窦初开的寄托者卫娟,她与主人公的两次相逢是作品关于爱情的最明显叙述。在卫娟身上更是体现了主人公对于爱与美的向往和追求,还有就是一种遗憾,歉疚的心绪,体现着作者对于人灵魂缺陷的反思。

在《蟠龙镇》人物画廊中,还有一些虽然着墨不多,却显得很出彩。如盐井工人孙老三,作者通过虚实两条线就刻画出一个看似油滑粗俗甚至有几分流氓习气,却在炎凉世态中真正保持了良知和正义感的底层社会的代表。作者相当逼真地状摹了这些人的语言、行动,他们艰难的生存环境以及他们的智慧、语言充满现实感和幽默感。孙老三诙谐而辛酸的小调“有钱人讨了大小老婆,咱们穷人一个没有,常想起好不难受……好不难受”!还有间或出现的诸如“饿爪爪地亲了她一下”之类的描写是小说中又一散发出浓郁泥土芬芳的出彩之处。

由于写作意识和一些细微的技巧问题,也造成《蟠龙镇》一些明显的瑕疵。比较突出的是一些显得冗余和跟文本整体氛围脱节的议论。尽管作者力图用主人公的视角来切入叙事,但往往行笔至那些事关善恶是非的关节处,就会按奈不住要直接站出来说话了。例如第七章第三节中就有一段关于“性”和当时农村婚姻状况的议论:“别小看婚姻问题,实际上是社会政治、经济文化、道德的集中体现……”这已经接近于道德说教了,无意间破坏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也许可以这样来看:作者特殊的人生经验使传统文化尤其是戏曲艺术中那种在善恶褒贬上决不打半点折扣的精神内核,已经深度地、隐秘地操纵了塑造人物状摹状态的手法,在奶妈万晓云这个人物身上,这一点表现得比较明显。

在《蟠龙镇》自序里,作者一再申明这是一部探究“我是谁?”这一带有永恒生命题的小说。在这一目标的统领下,作者努力真实地袒露内心世界,譬如在小说末尾部分,写主人公因为自己在胆怯和实用主义而无奈地放弃了一份美好纯真的爱情时,而并不是简单地将责任归咎于那个严酷的时代。在看似冷静平淡的笔触上,却凝结了数载的人世沧桑。从整体结构来观察,以这样一个低沉阴郁的结尾来终止故事,恰如人的青春无法抗拒的凋零,同时,蟠龙镇的往日繁华多姿也业已远去,成为了记忆中永远触目的印痕……

以回忆来推动叙事在增添了作品的真实性和完成了一个回溯自身之旅的同时,由于某些把握不当,也对小说的艺术品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这主要体现在文本前后两部分的断裂上。前半部分写1949年巨变前的小镇,由于“回忆”力量的不及,往往不得不借助于想象来完成所谓“回忆”。如同每个普通人在回首童年时都会先想起那些趣味盎然的事物一样,在这一部分,作者可以让笔锋相当裕如地游走在蟠龙镇的条条巷道:写茶馆里的即时小景以渲染小镇的文化生态,写烧火龙、唱川戏,津津乐道地介绍廉价的风味小吃豆腐脑,写坊间顽童的调皮捣蛋,还有与女同学之间在玩闹中生出的几分好奇、困惑……无一不是舒缓而细致的。小说对于蟠龙镇民情风习的展示也主要集中于这一部分。

但是到了小说的后半部分,时间推移,社会亦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迁,主人公也日渐成熟,作者的视角与人物的视角开始合二为一了。作者先前那种从容不迫的笔调大部分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焦虑的情绪,叙事节奏明显加快。这一部分主要变成了叙述个人际遇,再加上强烈的个人感情的渗入,使作品陡然发生断裂,小说因此整体艺术风格受到伤害,这或许是可以通过叙事技巧的调整而加以避免或减轻的。

无论如何,在我们这个浮华的时代,《蟠龙镇》是对于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的真诚关注的精神标本,小说出版的意义,是对一些善于追赶时髦,在舒适的寓所中大搞“后现代”试验的人们的一种善意的提醒。

                                                   (作者: 成都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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