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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陈果卿(1986602883)原创长篇小说蟠龙镇----七、昙花一现  

2012-09-04 21:19: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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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呀千里香,

年呀青的女儿们采呀采青来。

花儿里为王的是牡丹,

人中最美的是少年……”

又是一个周未。在那狭小的办公室里,除了红莲,尽都挤在一起唱歌。卫娟弹风琴,显得很忧郁。其他几个女教师,都很投入,唱得脸红朴朴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她们忘记了自己是花容月貌的美女,却来教民办小学没地位没前途。由于年轻,她们没有世故,更没有因袭的重担。这首歌唱出了她们的心声,唱出了她们的追求和憧憬,歌词开启他们的心扉,想象男欢女爱的情景。当然,她们还天真幼稚,对未来的困难没作过多考虑。而卫娟就不同,虽然与别的女教师一样都是妙龄女子,但是因为父亲的问题,对前途感到十分悲观。

梁君毫不掩饰他的愉快,唱着动了感情,情不自尽地把眼光停留在熊小凤的脸上。小熊偶尔看了他一眼,抿嘴而笑,大方又自然,丝毫没有娇情。代昆以前不唱歌,只能没人的时候哼一哼。这首《花儿与少年》太美了!仿佛他从来没听过如此叫人动情的歌。他的年纪,正是注意异性的时候,由女人自己来唱“,花儿里为王的是牡丹,人中最美的是少年” ,妙在其中。不仅生动,还具有异性的诱惑力。人性本身是美的,追求幸福自由是人性的本质。即使如红莲,她的过早成熟,甚至世故,甚至妒嫉,甚至发展到整人,并不说明人性在她身上从来就不曾美过,作为一个美女,红莲地位不高,而心比天高,她有她的追求,她认为她的追求是美的,甚至神圣的。其他年轻女子没像她一味地想攀上高枝,不能简単地说对与不对,人各有志,她们有权作出自己的选择。红莲并没有错,她有她的自由。错在甚么地方?是社会无形中产生的等级观念,还是有形的物质、地位的蛊惑?现实反映在各自的头脑中,各人理解不同,各有达到目的之招数。

卫娟的忧郁不是自怜、自悲,是外界的强加。人为因素很多,如家庭出身,如阶级成份划分,自然而然把她排除在平等竞争之外。

“ 在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动人的歌声,还有如此动人的真情,追求美是人们的天性。” 代昆读过一些书,有些 “诗人” 气质。他独自在街上走着,歌声余音仍强烈,引起他的联想与共鸣。

“ 代昆,你还在游荡?” 飘来熟悉的女声。

静夜,小镇笼罩在黑暗中,生气随着人们的入睡而暂时归于沉寂。一声呼唤,打断了代昆复杂而矛盾的思考,凭着他的眼力看见在黑暗处,不知何时站着卫娟。

“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代昆边走边问。

“ 睡不着,想出来走走,但又怕……”

“ 啊,你也激动起来!”

“ 你说的啥呀?我才不激动……”

“‘花儿里为王的是牡丹,人中最美是少年’,多美的歌,铁石心肠的人儿也要为之动情。”

“ 歌声再美不属于我……”

“ 多愁善感何时了?”

“ 你处在我的位置也一样 ”,她说。“ 现在尽都走了,回家做美梦去了。你想再听那歌,我单独弹给你听……如何?”

“ 算了,改日再听吧!” 代昆欲走。

“ 我有话对你说,跟我来!”

仿佛没有商量的余地,自觉不自觉地跟在她后面重返学校。穿过刚才浓浓春意的音乐室,进入了属于她的阵阵秋凉。卫娟没有栖息之地,学校领导发善心,把挨着伙食团的一间小屋给卫娟。也说明红莲很有心计,施了这点方便,表现她的通情达理与大度,对学校也有好处。卫娟成了长期值班老师,伙食团的油米在目前是饥饿的人要偷的东西。

卫娟门打开,一阵香味飘来。

“ 你在煮肉!” 那时的人鼻十分敏感,代昆更是如此。

“ 对,煮肉!”

“ 你煮肉等我!”

“也许。” 卫娟边说边开亮了灯。

“ 那来的肉?” 代昆问。

“ 总不会偷来的吧?” 卫娟笑了起来。

房屋不宽,完全可用斗室来形容。卫娟把一切却布置得井井有条,木床靠壁,书柜靠窗。一个小炉放在进屋的门角,火已很小。炉上的锑锅还在微微冒出热气,香味正从那里飘出来。

自然灾害刚过去不久,供应还相当紧张。粮食凭计划,而肉食根本没有供应。一个月规定每人三两,根本不能兑现。市上有肉卖但是很贵,像代昆和卫娟凭每月十八元要吃肉是不行的。

卫娟把肉用筷夹到小巧的菜板上,稍稍冷一下就切。动作麻利,完全与过去小姐给代昆印象成鲜明对比。生活啊,有时宽得如大河,有时窄得像小溪,它会教你许多知识,你得习惯,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呀。

“ 肉可能有一两斤吧!” 代昆忍不住问。

“两斤三两。”

“ 啊,是半年一家人的计划。”

“ 对。人多的才有。” 卫娟一面回答代昆的提问,一面切肉,切完后装在小铁锅里。再在炉中加几块木板,火重燃起,锅内吱吱响起来,她用铲翻动,放些豆瓣和蒜苗,做成回锅肉。很块铲到大碗里,放于书桌上。

“ 肉哪里来的?” 代昆打破沙锅问到底。

“ 你记得那个没穿内裤,只围帕的孙老三吧!卫娟提起往事,两只好看的大眼充盈着泪水,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酸楚。“ 你知道他是父亲井房的一个调皮工人,他有意在东家和东家的女眷面前露臀部,使我们很尴尬。他编小调唱针对父亲,你还记得吗?”

“ 记得。歌词是:‘有钱人讨大小老婆,咱们穷人一个没有,想起好不难受……’”

“ 对!说老实话,我们全家对他没好感,”卫娟说。“解放后,有人乱揭发……这些都不说了,父亲被镇压。可是当驼背老头要去收我父亲的尸时,被民兵误认为他是我父亲的父亲。正在这时,孙老三出面了。他即兴唱起‘此老头穷得叮当响’解了围。孙老三每年都要来看我,肉就是他送的。我给他钱他不要还发火……”

“ 人有两副面孔,” 代昆很容易激动。“当初我与六叔碰巧同你们一起逃难,那是非常错误的行为,书上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得了吗?不过却看透了某些人。孙老三表面是调皮的、有令人讨厌的面孔;另一副面孔是有良心和有人情味。管事万灵星,小管事朱二哥,表面一副奴才面孔,其实……他们真正地坏,包藏祸心乱揭发……”

“ 提起往事,我并不恨政府,那时很乱,百废俱兴。可恨某些人无中生有,为了自身利益而丧失天良。” 卫娟打断了代昆的话,“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相信天地良心,历史会作出公正的评价,即使会迟一点……”

她拿来酒和酒杯,各斟一杯。

“ 你也喝酒?” 代昆问。

“ 喝一点,” 她先喝一口,脸上的苍白被驱走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起来。仗着酒胆她问,“ 你喜欢我吗?代昆!”

“ 当然。” 代昆有点晕糊。

“ 十三年前在那次奇遇中,你记得吧,我对你就有好感,命运安排我们又见面了。”

“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所学校教书。”

“ 知道会来吗?” 卫娟笑问。

“ 会来。” 代昆很坚决。

“ 为甚么?” 卫娟有些不信。

“ 因为家穷又要供养老母。”

“ 唉!” 卫娟长叹一声。“ 我估计,你迟早会离开民小的。你的成份好,找个好单位吧。代昆,我曾看见你在报上发表的文章。现在你还在写吗?我也在写。你指教指教如何。”

“ 指教?” 代昆说,“ 我还很差。”

“ 总比我好嘛!” 她起身拿来她写的东西,是一本精装的本子,她翻到其中一页,代昆用眼一晃,印入眼帘的是“ 我止不住的爱……” 再看卫娟,似乎醉了。灯光下她脸红,嘴红,一扫愁容。两人欲火中烧。分不清是谁先抱谁,谁先吻谁。两人滚到了床上。卫娟闭上眼睛,呼吸迫促,丰满而有弹性的胸脯半露,代昆止不住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云里雾里不能自己。

“ 这是真的吗?” 代昆问自己。

想起十三年前,在井房小小竹楼上,两小无猜,天真烂漫,懂事的卫娟就曾提出“ 你娶我吗” 的问题。代昆随口说道 “ 娶你 ”,这一天终于来临。是命运注定还是一种巧合。

那时,卫娟被母亲斥责,被严加看管起来,以致于代昆离开时想见一面都未办到。在卫娟母亲看来,婚姻双方应该门当户对。穷人家的毛孩子,今后干啥都不知道,怎么能草率地私订婚烟?她父亲卫时隆并不太认真,孩童的话如沙滩上写字,一场大雨之后便不存在。不久天回地转,解放了。高贵的成低下,低下的成高贵,谁料得到?然而世界又那样小得不可思议。代昆名落孙山,回到家乡,而偏偏选择了这所学校来教书。也许这是天意。

代昆在最关键时候突然清醒起来,他说该回去了。卫娟赶快坐起,把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理了理,明显感到失望,但她的自尊性很强,不再多要求,起身送代昆出门。与来时两人心情相反,代昆感到卫娟可怜,可叹。而卫娟却想笑,想哭。

天是黑的,人的心情也是暗的。代昆要回家与六叔商量,与卫娟恋爱行不行。

第二天,卫娟与代昆都没说过一句话。

第三天,红莲找代昆去谈话,绕来绕去,转弯抹角,不外乎告诫代昆要站稳立场,不要被别人蒙骗而拉下水,毁了自己的前途。

那么如花似玉的女人竟说出政治家的术语来,使代昆感到恶心。红莲说了半小时,代昆没说半句话。他弄不清那晚的事谁看见去告了密?代昆开始感到人心难测,社会处处潜伏着危险。

不久,学校开会,红莲在大会上当着全体教师的面批评卫娟语文教学中有资产阶级倾向。卫娟不服,当场提问请校长举例说明。红莲说卫娟在介绍李白时说甚么“ 李白同白居易、杜甫一样出身于士大夫阶级,没有讲清诗人虽出生于剥削阶级,却背叛了自己阶级,思想上站在人民一边了。” 卫娟挺身据理力争,两个女人唇枪舌剑,其他人冷眼旁观。红莲最后威协说要辞职,她这个校长当不下去了。会开得半途而废。代昆为卫娟担心,想安慰她几句,可她没等他开口便气冲冲走开。

代昆感到难处,没有再去民小上课,他还向六叔讲了他与卫娟的事。六叔说千万别让她“ 来緾 ”,说她家庭出身不好,这无疑会惹来麻烦,影响代昆前途,六叔说离开民小是明智之举。代昆承认了他感情的脆弱,当人家困难时希望他在思想上帮助时,他却犹豫不决了。

扪心自问,承认自己是懦弱者……

 

很快,代昆离开了蟠龙镇,在人生路上尝尽苦辣酸甜。三十八年后,他在蜀中一个小镇上第三次见到卫娟,两人头发都白了。卫娟从外省退休回来,丈夫老田,生性好客,用好酒好菜招待代昆。卫娟介绍代昆,仅仅说从前曾同在一所学校教书,隐去了可叹可悲一段感情纠葛。代昆喝了酒,随口唸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卫娟一直教语文,读书不少,也唸了两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代昆好好过余生吧!”

命也?运也?人生谁能说清楚?!

                (上部<<蟠龙镇>>载完。下部<<菩提山下 >>即将刋载,请注意!)                                                       

                                                        一九九八年初稿

                                                        二 零零二年修改

                                                         二零零四年再修改

                                               二零零五年由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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