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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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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卿(1986602883)原创散文--------魏明伦与彭老夫子  

2012-08-03 15:03: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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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魏明伦谁都知道他是吴祖光所称的“巴山鬼才”,他不但川剧写得好,而且散文写得更绝妙,形成独特的“魏氏风格”。人们平常只强调他才华横溢的一面,却没有注意他虚心好学的一面。魏明伦从小在自贡川剧团演戏,由于嗓子欠佳,改作编剧。他博览群书,记忆力惊人,奠定了他日后成名的基础。他常常外出学习,遍访名师。一日,他经五通桥到成都去,没赶上班车(那时上成都的车少)。在五通桥滞留一个晚上,认识了五通川剧团演员出身老编剧彭老夫子,两人相见恨晚。由此引出一段川剧艺坛佳话来。

我见到彭老夫子是六十年代中期,人骨瘦如柴,乍一看他如中世纪保存下来的“木乃伊”。彭老夫子五官皱巴巴的,而且眼睛有毛病,不能正视人,民间称为"瞟眼儿"。可他早年在成渝两地工作爱听座唱(清唱,不化妆不做动作),上了瘾,最终成为“玩友”,与不少名角唱过川剧,成为川剧迷。只要说到三四十代四川坝坝里面的名角,如康子林、张德成、周慕莲、萧楷成、刘成基、阳友鹤、周裕祥、陈书舫等演员,他如数家珍,一口气能说出该名角的历史、艺术修养、成名作和代表作,以及名角未成名之前的轶闻和罗曼史。说话时他讲唱结合,手脚并用,口若悬河,飞珠溅沫。把青年小魏听得目瞪口呆,尊称老夫子为川剧“活化石”。说以他丰富经历、所见所闻,稍加编篡,便可成为《川剧名家轶闻趣事大辞典》。

彭老夫子夫人是当地著名的“摇旦”演员。口直心快,热情好客,尤其能做一手好饭菜,于是培养出剧团一批年轻的白吃白不吃的“美食家”。彭夫人最拿手的是火锅,麻辣烫、色香味齐全。夫妻无儿无女,平时两人边吃火锅,边饮酒。饮酒到高兴处,进入川剧剧情中,分不清在台下台下。彭夫人来了戏瘾,拖长声调,说:“将军请”!意思叫老头子喝酒。老夫子俨然是“将军”,站起来做了一个动作,回敬道:“夫人请”!老夫子真唱起戏来:

      边防日报杞人忧,

      愁去愁来不爱愁,

      得饮酒时且饮酒,夫人呀----(彭夫人应声)

      得风流处且风流。

这几句在四川方言电影《抓壮丁》中,财主李老栓唱过,流传广,很经典。正在高兴时,魏明伦匆匆而来。夫妻二人齐说:“小魏来得正好,吃火锅“。魏明伦连连摆手,说他此次来要请夫子看他写的《百花剑》。老夫子说莫忙,吃了东西再说。魏明伦心急,说是否先听他念一段其中的“百花奏折”,彭老夫子说可以。魏明伦用带有自贡卷舌音的“讲白”,念得不太好听。但由于词写得好,夫妻二人心被打动。事隔了很久,彭老夫子说到当时情景仍然眉飞色舞,仍令他激动不已。老夫子说小魏有才华,日后必定成为艺坛高手、川剧状元。

时间很快过去,已是八十年代初,我在省文化厅办的编剧班进修。魏明伦继写《夜胆大》之后,又创作了《四姑娘》,准备拍成电影。我们同往成都半边桥北街文化厅招待所,我虽与他常常见面,只是点头就过去了。恰好有次同进食堂,坐在一起吃饭,他问我是啥单位派来进修的,我说是五通桥区川剧团。听我这样说,他眼睛鼓起来,正了正眼镜问道:“彭老师身体还好吗”?我说身体还好但已退休。突然,魏明伦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看得出来他很激动。有顷,他谈起与彭老夫子的交往,每次他去五通桥必定去彭老夫子家,必定受到盛情款待,必定住宿他家。“彭老师是一本川剧活词典,知识丰富,记性特好,又善于表述。言之不足,舞之,舞之不足,唱之。我有回住他家四天,一连听他讲了三个晚上,每日从头天晚十时,讲到凌晨天亮,我学到不少东西,彭老师令我终生难忘。” 魏明伦还说等到有空,他会专程去五通桥看老师。可是,这愿望他没有实现,几年后彭老夫子去逝了。当魏明伦再遇到我时,他第一句话就是:“彭老师还好吗”?我说已经去逝了!魏明伦半天说不出话来,并不断用手帕去擦眼镜。最后他开口了:“我真想唱《莫词歌》”!何谓《莫词歌》,川剧曲牌,其调感伤已极,可是却没有一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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