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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长篇小说<<蟠龙镇>>连载-----七、大祖母寿尽归了天  

2012-07-21 20:14: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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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淑群回娘家看母亲只住了一夜,返回时在姐姐家又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回蟠龙镇。

前后不到一个星期,可程氏家族发生很大变化。老大程康全之妻曹氏因很长一段时间为女儿与女婿不和着了急,闷在心里,忧郁成疾。吃益寿堂鲍老师的中药,病情时好时坏。停过一段时间药更不行,病转到肝上,眼睛都黄了。眼看病越发沉重,医治无望,程康全问老三程康久还有啥办法可想。程康久从前读书不行,头脑太笨。可是他不懂就问,不会就学,特别是爱听人摆龙门阵,爱与和尚、道士、江湖医生打堆。经人指点,他学会看相会画符,还会帮人择吉日结婚、建房、动土,还能替人选坟山。去年蟠龙镇大火很危险,很可能要殃及程家,可程康久坚持不搬料事如神,结果对了,在几兄弟心里树立起一点威望。

更何况程康全与大成寺冯道同来往密切。程康久认为:“ 如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

“ 你说咋办就咋办。” 大哥程康全忙人无计。

“ 还是请冯主持来为嫂子驱驱邪气吧。”

“ 对,都听你的!”

程康全派人去请,冯道同主持因与康久关系不一般,上午去,冯道同答应下午来。

程康久对程康全说,冯道同来了就马上喊他。并叮嘱大哥不要吝啬,道长喝好茶,泡竹叶青最好,峨蕊也可以。主持是不喝外省好茶的。

冯道同很少走路,他认为太花时间,他来去都匆匆,不知在忙甚么。程康久租了一乘轿去接。冯道同就喜欢坐轿子而不喜欢坐黄包车。当时的蟠龙镇,有了小汽车,王陵基任省主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的小舅子在镇上银行工作,上街坐吉普,被人看成了不起。盐灶老板、镇上头面人物有私包车,比黄包车豪华、气派,车是黑色的,光亮无比。有漂亮的棚,车上下脚处铺着红毡,一路而来铃声叮当,轻脆悦耳。太太们坐在车上,身着金丝绒旗袍脚穿高跟鞋,车衬托人,人衬托车;车美人美,是蟠龙镇一大风景。后来有了自行车,盐灶老板公子哥儿们没事骑着透亮的车街上兜风,常常吸引许多人。

冯道同选择坐轿原因是不想招摇过市。

轿子恐怕中国老百姓都熟悉,两边有窗,前边有帘。人坐在里面,街上过往行人是看不见的。蟠龙镇的轿子是黑颜色的,比较朴素。由两个人抬,平平稳稳,不会摇摆。打从封建时代起,镇上很难有上品的朝庭命官来,所以记不起有谁坐过八人大轿。女人出嫁坐花轿,四人抬,轿的四周系彩球,轿杆用红绸包扎,显得更喜庆。

冯道同坐轿来了。

停稳,抬前轿的忙起步打起黑色的门帘,主持走同出来。程康全和女儿秀芝、儿子天星早恭候多时,像迎救星般迎着冯道同进屋。

“ 快,泡好茶!” 尽都在喊。

“ 快,请你们三叔来!” 程康全吩咐。

天星跑到隔壁,说道同到了,三叔快去。恰好程康乐抱着小酒壶饮酒,见天星从他面前跑过招呼也不打,专门去请程康久而不请他,牢骚起来:

“ 嘿嘿,这世道咋不坏嘛,狗眼势利,有钱人看不见穷亲戚啰!” 还边打肉锣鼓边哼川剧腔:“有朝一日时运转,摆点威风给你们看看……嗒锵,嗒锵锵锵……老爷来矣!哈哈!”

程康久没理又穷又臭的兄弟,熟知他有这副德性。走出家门走进大哥家,连忙向道同拱手:“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向冯道同寒喧后坐在一旁。

“ 是不是去看尊夫人。” 主持问。

“ 不忙不忙,喝了茶再看不迟。” 程康久说。“秀芝,快给道长渗开水。”

秀芝掺开水后,道长品味连说好茶好茶。

“ 贱内的病已非一日,只因……” 程康全抬眼示意女儿走开,秀芝明白父亲要说她与赵文明之间不愉快的事,知趣地进了母亲的房间。程康全接着说,“ 只因我眼瞎,引狼入室。女婿学会了认茶、品茶、制茶,我又出主意叫他如何经营茶庄。开始茶庄生意不好,他心灰意懒,我们再鼓励他。茶庄生意好起来,嫌的钱多了,他的翅膀硬了要飞。背着秀芝在外搞女人,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秀芝生孩子要请个奶妈,偏偏选了个骚货,从此鸡犬不宁。三日小吵五日大吵,四地邻都吵得不安。这事老三清楚……丈母娘病得起不了床,他不来看看,昧了天良啊!”

“ 我明白了,” 道同拈须若有所思。

“ 世道变了,民风坏了,” 程康久发议论。“ 所以要想开些,大嫂性格内向,有啥不说,阴在肚子里,岂有不得病的道理……”

“ 对,程康久说得对。” 道同附和。

“ 大哥得要作好准备,” 程康久移近对程康全说,把声音放低。“ 如果道同能医好大嫂的病,当然是喜事。如果病害得深沉,阳数已尽。又道是人活百岁皆是死,你要想得通。你拿我来说,儿子二十八岁就死了,我真想死了算了。可我退一步想,我死了家里人咋办?我想通了,要好好活下去!”

“ 话虽是这样,但一时难以想通!”

“ 你们两弟兄说话都在理,” 冯道同说。“ 不过,感情这东西很难割舍的,要有一个过程。好吧,茶喝足了,去看看尊夫人再说。”

冯道同身体还好,走路很快,进了曹氏卧室。曹氏睡的是古式雕花床,雕的花草鱼虫都是贴金的,有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床上挂着丝帐子,柔软光滑但又不透人影。秀芝卷起帐子的一边,把母亲扶起垫上枕头。冯道同起身上前弯腰看去,只见曹氏面如死灰,两眼发黄,而且昏昏沉沉,病入高肓怎能起死回生?

“ 好,好,看清楚了,快扶她睡下!”

冯道同不像游方和尚、江湖医生牛皮吹破天,明明不能医要说能医,明明是不治之症偏要说可以起死回生。他看了病人,沉吟片刻,知道曹氏气急伤肝,闷闷郁郁而不能发散,越积越深,使肝功能基本丧失。按书记载,肝乃藏血之器官,肝已坏怎么藏血,人若无藏血之所,危也。他慢慢走出门去,回到原处坐下喝茶。程康全两兄弟见道同看完病后沉默不语,心都凉了半截,已知凶多吉少。

“ 准备后事吧!” 冯道同最终还是说了。

“ 道同,真的没办法了?” 程康全急问。

“ 急数已尽,我无回天之术啊!”

“ 唉!” 程康全脸色大变,眼泪止不住簌簌下掉。夫妻一起生活数十载,难道真要分手?

冯道同劝道:“ 人都要死,谁也不能逃脱,只是早迟而已,这是天意!拿我来说,虽懂得修生养性,且把万事万物看淡,但仍要死。尊夫人把一切都看重,事事都操心,气积在胸,由胸转肝,肝生病最为厉害。服药只能暂时舒缓疼痛,最终不能解决问题……”

冯道同还是开了药。再谈了一会,他就要告辞。与来时一样,坐轿离去。

“ 道同爱喝好茶,怎不表示表示,” 程康久这才想起。“人家一请就来,够意思的了。

“ 唉,我气糊涂了,”程康全说。“ 秀芝,你快包两斤竹碧青追上前去,送给冯主持……”

秀芝马上包了茶叶追出门去。

程康久也跟了出去。

到了门口一瞧,抬轿的早已过了街,不好叫人家停下。程康久与侄女返回。程康久说有空找人给冯道同送去。见程康全仍闷坐着,只好再劝上几句。

“ 都是赵文明这狗东西造的孽!” 程康全不但不听劝反而骂起来。“ 不然这个家咋成这模样!”

太白在屋内哭,秀芝去抱了出来。太白基本上能走路了就是不走,秀芝说他脚软。“ 晓芸那娼妇从前饱一顿饿一顿喂奶,太白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不心痛。” 说着动了情,眼泪在眼眶里转。

“ 如果你母亲真的不行了,就过来说一声,” 程康久说。“我们会来帮忙的……”

应该说“我们会来操办丧事的”,程康久把这话用“ 会来帮忙的” 代过去,免得大哥多心。

转身出门回家碰上老五程康乐。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拦住三哥问:“ 甚么事请冯道同?想长生不老?” 程康久说嫂子病危,请冯道同看有救没救,看来气数已尽了。程康乐不但不同情还嘲笑道,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程康久知道程康乐在说讽剌别人的话,决不会把自己称作祸害。

还是那句话,程康乐就是那副德性。

晚上掌灯时分,孙氏问嫂子病情如何,程康久说等时间了。代昆嚷着要去看看大祖母,孙氏不让,说肝病是传染人的,小孩不能去。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秀芝来请叔叔程康久过去,说母亲快不行了,要赶快找人选棺木、选坟山。还要请道士来超度亡灵,诵七七四十九天的经。要办隆重一点,不然旁人要笑程氏家族是不是后人不行了,山穷水尽了。

就在这晚半夜子时,曹氏归天,享年六十九岁。老年人说六十九是个劫难,不知有无根据。哭声惊动四邻。程康久、孙氏,程康乐、周氏,还有江洲、天星、万桂芳、代昆和他母亲郑淑群都去程康全家。已搭起灵堂,挂满白花。本地黄画匠为曹氏画的遗像挂在中央,下面停着灵柩。灵堂旁边贴一副挽联,是康乐撰的:

辛辛苦苦一辈子,

悲悲切切三代人。

撗额是人生如梦。 程康乐墨水不多,但头脑敏捷。挽联虽不怎么样,马马虎虎还算可以。

最忙是程康久,请阴阳先生看地,找道士超度。亲友来吊唁,一律由孙氏应酬。

人死也麻烦,哭声不断,放火炮与道士诵经间隔进行;还打锣打鼓,香烟缭绕,人们的说话声听起来并不悲伤。陶渊明先生早就预言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也歌。” 人家来吊唁不一定要悲要哭,只表示一种形式礼节,表示一种同情,实际上是显示人在社会上你来我往的人缘关系密切程度。有的还显示权力和经济实力。

来吊唁的人不很多但陆陆续续。比较有点名气的是五柳,他是镇公所师爷,算是“官员”了。常在镇长周围出谋划策,不能小看。其次是烟茶帮副会长、哥老会的红旗管事赵明亮。五柳与赵明亮都是代昆父亲的同学和朋友。

所以程康久显得有些得意。

为讲排场,请来当地川剧名角杨伯芝、古良碧、杨宗震、李福儿唱川剧座唱。戏文是《三祭江》、《卧龙吊孝》、《哭桃园》等,还有些神仙戏。整整座唱了三天三夜,算得上有脸面的人家了。

临到出殡那天,商量谁来端灵,当然是曹氏的么儿天星。不过为炫耀多子多福,以孙儿一辈端灵为好。代昆比太白大,就由代昆端灵,太白坐在一边。端灵的轿子走在最前头。代昆还没坐过轿,头有些晕,甚至想呕吐。坐了半条街他才逐渐适应,把头伸出窗外,看街呀,看人呀,看树呀,看天上云彩呀好像很不同,一切都飘浮着,流动着。坐轿特别,在天之下在人之上,说不出滋味是啥。他自从呱呱坠地以来,程氏家族死了两个人。第一是他父亲,到底坐过轿没有他记不清。他想,明天上学可以大吹特吹,多少人坐过轿子?秦二毛没坐过,可他坐过。

希望熟人看见他。“ 啊,你们看,代昆坐在轿里!” 可是,他搜寻过往行人中熟悉的面儿,可一个都没有,他极失望。兴奋之后是疲倦,他同太白一起打起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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