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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602883的博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日志

 
 

长篇小说<<蟠龙镇>>连载-----六、侄儿断指仍被拉丁  

2012-07-19 20:41: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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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淑芳出嫁在临岷江河的小丰坝上。所谓“坝”是规模小的冲积平原。她的丈夫是罗大成。罗姓在小丰坝是个大族,人丁很旺。方圆数十里很少有杂姓。罗大成除了务农,农闲时当船工,帮船老板把煤、盐运到宜宾、沪洲、重庆去,或更远的丰都、忠县、云阳、奉节。农忙时罗大成回家种地,帮收割大春农作物。农闲就拿上搭裢,上船去了。大儿罗文显就是目前要躲拉壮丁的大儿子,家庭主要劳动力。他被拉走,家里的农活谁做?淑芳所以心里很急。

小丰坝风景很美,背靠着山,面临着水。山脚下开始到山坡上住着许多人家,竹篱茅舍,鸡犬相闻。现已掌灯时候,油灯在窗口透出光亮,闪烁在树间、竹间,仿佛如遥远的星。流水声终年不止,一年四季都不枯竭。水声与鸡叫猪嚎犬吠一起交汇,是小丰坝特别之处。

看得见房上的炊烟,人间烟火魅力无穷。

淑芳、淑群坐了本家侄儿的船回来,在河边靠了岸。走较长一截河石坝路,跌跌撞撞到了种庄稼的沙地。甘蔗林茂盛把路遮住,行人要用手去拂开。走了一阵开始上山坡,她的家在山坡上。推开沉重的木门,一眼瞧见罗大成与儿子罗文显坐在桌旁。桌上的碗筷没有收拾,乱七八槽地摆着。罗文显脸色难看,思想上包袱沉重。怕真的成了壮丁。子弹没长眼晴,只要一个就报销。他心烦意乱与老婆吵一架,老婆冲走了。

见到淑芳两姐妹,罗大成说:“文显,你帮着收拾碗筷,饭有,菜也现成。收拾干净再摆饭。我知道你们擦黑的时候定会回来。淑群走累了吧!”

淑群当然很累,长久没走几十里路,脚大概都打出血泡。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她怕罗大成和侄儿们笑话。

淑芳是能干人,去厨房端来一大盆水,先叫妹妹洗。油灯下见水上好似有一层油,洗帕也黑。农村与街上就是不同,街上人再穷洗脸水用壶烧不用锅烧。农村的锅既煮人吃的食物也煮牲畜吃的饲料,洗锅难免洗不干净,还不是要吃。淑芳见茶少,妹妹来的时候不多,要招待好一点才行。杀鸡迟了,就去煎几个鸡蛋端上桌来。实在是走路时间太长,肚子饿了,淑群觉得农村的饭菜比家里的要可口。自己家里只有五口人,吃饭量小,淑芳家虽然口人少,食量大得多。单是罗大成一人,一顿要吃斤半米的饭,人家不吃那么多能拉得动船吗?饭煮得多,谷子是自家种的,菜是现从地里弄来的。农村的锅大火猛就是不同。淑群在家每顿吃一碗,罗大成说你那一碗我吃了不知滚到肚子那个角落去了,一小碗饭两口就吞到肚子里去。淑群说,我哪能比你,要做农活,挑一担粪好重啊!我现在想都不敢想。

“ 我回来得也迟,”罗大成说。“上午我赶场,遇见周么嫂,她说媳妇要回去住几天!”

淑芳问:“她与文显吵架?”

“ 吵了!” 罗文显愁眉苦脸地说。

“ 吵个球!” 罗大成冒了火,“ 我们在与你想办法,吵架解决得了问题不?咋这样憨啊!”

淑芳、淑群把饭吃完,罗文显怕爹再说,就赶快帮助收拾,到厨房里洗碗去了。

“ 亲翁他咋说,有没有办法?”

淑群怕小儿罗文富听见,他人小又不懂事到处乱说,就把罗大成拉到房檐下悄声地嘀咕一阵,再回到堂屋。罗大成对淑芳说:“现在只能这样办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我明天才对大娃儿说,说早了他背包袱,睡不好觉亏身体。”

罗大成唉声叹气影响了淑群。想到姐妹出嫁后,各有不顺心的事。还不知娘家寡母与兄弟如何生活。兄弟脾气古怪,从前还没干过重活要独自肩挑重担。

“ 我们总比淑群好,妹妹年轻轻的……” 她没把话说完,话在喉中噎住。

“ 淑群怎么样了?” 罗大成问。

“ 你还不知道,妹弟死了几年了。”

“ 啊!不说我真的还不知道,” 罗大成很吃惊。“ 现在咋办?就这样一个人活下去……”

“ 唉,我已经习惯了……”

“ 亲翁、亲婆对她还好!”淑芳说。“代昆又小,她左右为难啊……不说这些,妹妹,你要去山里看母亲吗?若要进山我迟几天陪你去。”

“ 你们要进山等文显的事有个答案再去,”罗大成说。“ 淑群你难得回来就多耍几天。”

“ 家里事多,代昆还在上学。我在家里公婆就少操些心。” 淑群在外面老想家里。

这一夜,淑芳两姐妹睡在一起。

仿佛时间倒退回十多年,两姐妹也睡在一起,淑芳爱耍,听到许多故事,晚上就悄悄摆给妹妹听。有的已经摆过,淑群懒得听,姐讲她的,她已经入睡。第二天一早淑群起了床,扯猪草切猪草,煮猪食喂了猪,淑芳还没起床。母亲和淑群脾气好,从不叫醒淑芳。她们想的是自己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淑芳能躲几天就躲几天懒,只要出了嫁自会变的。现在,你叫她多再耍几天她还心神不定,巴不得回家。

她们的老家在一个名叫泉水的地方,四面环山,进出很不方便。种地以种包谷、红苕为主,种的蔬菜自己吃,吃不完就喂猪。猪是牲畜中最要喂的。一年四季吃肉全靠自己喂猪。喂得肥就多吃肉,喂得不好肥得慢就吃孬。在泉水这地方,除了要买食盐,买锅买碗买罈罈罆罆,其它啥也不买。糖自己熬,酒自己烤,肉不买,连布也可以纺纱来织,如同独立王国。郑氏家族的老辈子行使管理权,调解诸方矛盾,除上皇粮,外界不来干涉他们之间的事务。说来也怪,思想上保守,见识不广,迷信愚昧,道德观念老一套的山村,还极少出杀人放火奸淫之类的事。女人从一而终,夫死从子,永不改嫁。

说愚昧也不完全是。家族老祖宗对女人苛刻,对读不读书不强求。可对男人,非叫读书不可,舍得花钱。除非实在读不得。要出外读可以,花钱不吝惜。家族子女有好几个在外读大学后,省里干事。还有当县长的。郑氏家族有靠山,有实力。不然,家族与家族,地方与家族矛盾加剧,要拼个你死我活。

郑淑群想回去看母亲,但想到山高路窄,心里就胆寒。她出嫁离开山里,才几年啊,现在望山就打抖,你说这人咋变得那么怕!

所以,她不想再回到山里去。若要改嫁,很有可能再回到山里来。死了男人的女人回来,老祖宗不允许的,见人也矮三分。这些年来她手细嫩了,人长白净了,饭量少了。思想上虽苦闷,可肚子不饿,不日晒雨淋!

“ 明年我又要生一个!” 淑芳对妹妹说。

“ 又要生一个?” 妹妹问,“ 多生亏身体!”

“ 有啥法呢,这事男人作主!”

“ 不知以后还要生多少!”

“ 听天由命!”淑芳回答,沉默一会,姐姐附耳悄声问,“ 妹妹,你自己的事想过没有?”

“ 啥事儿?”淑群假装糊涂。

“ 你就这样……守寡?”

“ 唉,没法……”

“ 未必然不再嫁人?”

“ 看你说的,嫁人?命不好还要嫁人!”

“ 命不好?谁说的!”

“ 还要别人说么,自己知道是啥命,”淑群苦笑道。“再说,人家要笑话……”

“ 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告诉我,托人……”

“ 别胡言乱语!”

“ 为甚么?”

“ 我有儿子,他长大我就出头。你有两个儿子,还要再生,不是想儿多更牢靠。”

“ 农村不比街上,有儿又怎么样,读不得书,只能回家种地。”

“ 姐夫怎么样?对你好吗?”

“ 脾气怪!在家时候少,他总想出去。拉船虽苦,是出大力气的活,还要常常泡在水里。可他愿意。到了一个地方三五成群地进馆子吃吃喝喝,有说有笑,所以不想回家。妹妹,各家都有一本难唸的经。”

两姐妹东说一句西说一句,说到眼皮挣不开,话语迷迷糊糊,所答非所问才算停止。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亮了。有人高声武气在门外喊罗文显,上峯有令叫集合去县城检查身体。淑芳惊醒了,连忙下床。淑群也醒了,注意听外面在说些甚么,尖起耳朵也没听见。她就又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睡觉,昨夜姐姐的话使她心绪不宁,嘴虽然硬,可心里不踏实。真正要听天由命了吗。想了一会干脆不想,不久才睡着了。

已是日上三杆,淑芳叫醒妹妹。

“ 荷包蛋打了闷在锅里,糖在碗柜里吃甜放甜,自己动手,我要到镇上割肉去了。”

“ 你去吧,” 淑群说,“ 不要管我。”

“ 还是快起来,别再睡了。”

“ 十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睡懒觉。”

“ 看你说得可怜,睡就睡吧!”

淑芳说完要走,妹妹又问道:“ 文显的食指砍了吗?” 淑芳说砍了。“ 他自己甚么时候砍的都不知道,敷了许多止血药才止住血。”

“ 对人就说铡猪草铡断了的!”

“ 当然。不知中用不中用。”

淑芳怀着忧心忡忡的心情去镇上割肉,要把妹妹招待好。淑芳走了一会,淑群就起床。罗大成不知啥时候走的,去县里还是跑船去了不知道。

她自己从锅里舀蛋、放糖,正要吃时才看见灶后不满十三岁的罗文富,问他吃饭没有,他说没有。淑群把一半蛋分给了侄儿。

“ 妈回来你不要说我吃了蛋。” 文富小声说。

“ 放心,我不会说。”

吃罢,文富拉着二孃淑群往外走,说到河边看妈回来没有。淑群还是很多年前也就是淑芳出嫁时来过,印象模糊,想出去走走。出门后下山坡,再走一段平顺而松软的沙地就看见大河了。与流经蟠龙镇的是同一条河,只是属于下游而已。河对面不远,约五里左右是个场镇,有好几家工厂。农民把菜装上自家的小木船,摇到场镇上去卖。淑群与侄儿文富一路走去,一路有人打招呼,人家认识淑群,淑群不认识他们。或叫淑群孃孃,还有叫姑婆的。问她怎么有空舍得来耍,她点点头,笑了笑算是应酬。婆婆们大嫂们不但话多还发感叹,说还是嫁到城里去好,乡下人磨骨头养肠子,姐姐黄皮寡瘦,妹妹白白净净。都只为城里人清闲,生活得好,乡下人肩挑背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里雨里,劳碌奔波,幸苦多了。

郑淑群听在耳里,不反驳人家的意见。要说清闲不见得清闲,比如说公公程康久除了在家做活路,还去赶场卖衣裤,饿了只吃饭不吃菜,来回走四五十里。晚上,乡下人睡得早,他们睡得迟。做针线到三更天,油灯烧着头发也不知道,太疲倦了,怎么说不辛苦。

“ 条条蛇都咬人呀!” 她想这样回答。

文富引她到了河边,河上来往许多船只。大的是运炭船,小的是运菜船,有篷的是过河船。文富说这条河里有鬼。淑群叫他不要乱说,鬼在哪里你看见了吗?文富说每年就在这一段河面上都要打烂船。有个文富平辈的老表撑船好几年,就在去年冬天,河面上起雾,小船载人太满,船翻了。三十多人只起来二十二个,八个没爬起。这老表水性好,救了好几条人命,冬天人穿得多,救起吃力,他本能爬得上岸的,可他害怕,自已就一死了之。文富说不是有鬼怎么会淹死人?

郑淑群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人们都说有鬼。据说淹死的人要寻个替代,才能转世投胎,死鬼每时每刻都在兴风作浪。

打鱼船在离浪大较远一点的水面撒网,鱼在网中跳跃,打鱼人将它们抓住丢人篦笆笼里。

“我哥会逮鱼!”文富见鱼就说鱼。“等会儿他回来抓几条鱼给二孃吃,好吗?”

文富当然不知道拉壮丁是咋一回事,更不知道昨晚他哥忍痛砍去一个指头为啥?但愿文显失去一个指头保住一条命。在家多为他母亲多出力。

与侄子往回走时,太阳升到正顶处,四处一片金黄。河水奔流,渔民正忙。平坝上甘蔗林茂盛,坡上树木葱茏。天地那么坦荡,那么宁静。人为何忙碌,不为别的,不就是为了“吃穿”二字?

直到太阳偏西,淑芳与罗大成才从县里回来。打算到镇上割肉的淑芳,还是不放心儿子被拉壮丁的事去了县里。走了许多路,两人疲倦,更显得愁容满面。

只是不见他们的儿子罗文显。

淑群正要问,见姐姐两眼红红的像哭过一样。她丈夫罗大成阴沉着脸,进屋坐在椅上两手支着头,不说一句话。淑群知道大事不妙,八成是侄儿仍被拉了壮丁。

“ 哥哥呢?我要哥哥。” 罗文富扑向母亲叫嚷着。淑芳推开了儿子,捂住脸抽抽噎噎。

“ 抓都抓走了哭有啥用?” 罗大成吼道。“ 多生几个让他们来抓,妈的,这世道!”

“ 你们吃饭没有?” 淑芳这才想起。

“ 不饿!” 淑群回答。

“ 二孃不饿我饿。” 文富深怕母亲不煮饭。

淑芳进厨房生火煮饭。还从菜地里砍了几根窩笋,挖了几窩红嘴芋,没有肉,菜多弄一点,不然不像待客。

“ 唉,妹妹来得不是时候,” 淑芳抱歉地说。“本说割肉回来,由于心里不高兴,割肉就忘了。明天推豆花吃……”

吃豆花是乡下待客的家常菜。

“ 不,明天我要进泉水去老家,” 淑群说。“ 我闲着心烦,闲着心发慌。我去看看母亲就回蟠龙镇……”

淑群还问姐姐,文显砍了一截指头扣不得枪还收呀?淑芳说咋不收?跛子近视眼驼背都统统收,收不齐只好凑数。再说扣不得枪还可当伙夫嘛。淑群始终感到不好意思,因为断指是公公程康久的主意,苦了侄儿,又流血又疼痛还是逃不脱灾难。淑芳想着儿子,好不容易抚养成人结了婚,却被拉走了!媳妇从娘家回来咋对人家说,还说要生娃儿,生个屁呀。

“娘,我回来了。”只听脆生生一声叫,真是四川人说不得,一说她就回来了。

进来一个很壮实的妇女,脸红朴朴的,她就是文昱的老婆。结婚已有两年可淑群一次没见过。淑芳叫喊二孃,她又脆生生一叫。

“ 嫂,哥都走了。” 文富拉着嫂子手说。

“ 你说甚么?” 她急问。

“ 文显被拉壮丁拉走了!” 罗大成不得不说。

“ 啊,天呀!要好久才回来!”

她似乎要晕倒,众人扶她坐下。女人说变化怎么这样快,才几天功夫。她哭了,哭声很大。罗大成、淑芳更是揪心的痛,但不在媳妇面前火上浇油,装做笑脸劝媳妇想开些。说不定文显没过多久就会回来。

女人哭一阵气一阵,不一会,如风卷残云很快过去。吃过饭后,媳妇把淑芳拉到屋角说悄悄话,两人显得既神秘又高兴。

“ 真的呀!” 淑芳叫出声来。

“ 真的,我奶奶是仙娘,她摸过,又推算,不会有错的。” 媳妇说得很认真。

“ 甚么事?” 晚上睡觉时淑群问姐姐。

“ 她说有啦!” 有了文显的孩子,她就会等文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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